第二天,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病床上。
从手术结束到此刻,整整八个小时过去。
陆砚承终于在晨光里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向来冷锐如寒刃的眼睛,带着术后未散的混沌,眉峰微微蹙起,似是被腹部的钝痛牵扯。
病房里很静,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伴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陆大哥,你总算是醒了!我守了你一整夜,都快急死了。”
顾时宜见陆砚承睁眼,立刻直起身,脸上堆起欣喜。
陆砚承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转动眼珠,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起来。
没有人。
她,不在。
“我这就去告诉老师,让他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丢下话,顾时宜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陆砚承眉头微微蹙起。
他眼底极淡地暗了一下,快得像晨光里转瞬即逝的雾。
喉间泛起一阵干涩,分不清是术后缺水的灼痛,还是心底那一丝莫名的闷沉。
垂下眼睑,陆砚承压下眼底深处一丝极淡、极隐晦的失落,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无波的模样。
顾时宜的老师孟老,很快就过来给陆砚承做了仔细的检查。
“不错,年轻人就是底子好。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再躺一个月就可以回去静养了。”
陆砚承点点头,“谢谢孟老。”
“客气了。”孟老笑眯眯地,眉眼十分慈祥,“你是小宜的朋友,都是自己人。”
陆砚承没再说话。
反倒是顾时宜把话给接了过去,“老师,你说得对,大家都是自己人。陆大哥,你也不用客气。”
……
很快,陆砚承醒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蒋劲松跟李伟第一时间前去探望。
病房外。
宋浩跟吴卫国亲自把手。
病房内。
蒋劲松跟李伟神色凝重。
……
不过,十分钟后,蒋劲松跟李伟就离开了。
这十分钟里,三人到底聊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中午时候。
顾时宜端着托盘,给陆砚承输液。
手术后的第一天,陆砚承要禁食,只能靠输液补充营养。
“陆大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
顾时宜给陆砚承弄好点滴,就坐在了病床旁。
看着陆砚承一言不,顾时宜脸上的欣喜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我守了你一整夜,姐姐她……从昨天手术结束,就再也没进来病房过。”
……
如果方慕瑜在,听到顾时宜这话,白眼非得翻到天际不可。
她是不想进病房吗?
加护病房,她进得去吗?
再加上,这两日正是孩子们期末考试的时候,方慕瑜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
别说来看陆砚承了,她自己连吃饭都差点忙忘记了。
更何况,听到陆砚承醒来的消息,方慕瑜心里的石头更是稳稳落地了。
果然如剧情里的那样,只要顾时宜在,陆砚承就可以逢凶化吉。
……
陆砚承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缓缓闭上眼,不再说话。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比刚才更冷了几分,眼底深处,那丝未散的失落,又重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