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易中海的话,觉得他说得确实在理——何锋那人看着严肃,心肠却软,或许真能帮上忙。她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行吧,那我就自己去找何锋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咱们家一把。”
易中海眯着眼点了头,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摩挲着,又叮嘱道:“记住了,到时候嘴甜些,多说说家里掏心窝子的难处,最好能掉几滴眼泪。你也知道何锋那性子,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准能心软。”
秦淮茹应了声,心里已经盘算起说辞来——得把家里的惨状往透了说:棒梗现在这个样子,贾东旭瘫在炕上动弹不得,小的贾财也傻乎乎的不会哭,自己怀着身孕还得在车间累死累活,一天下来骨头都散了架,回来还得伺候老的小的,怎么可怜怎么来,保管能让何锋动恻隐之心。
她揣着这番盘算,早早就在四合院门口守着,从日头偏西等到天擦黑,天边染上墨蓝,何锋才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回来。秦淮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没等对方下车,自己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出闷响,声音带着刻意酝酿的哭腔:“何局长!我有话跟您说啊!求您帮帮我们家吧!”
何锋吓了一跳,赶紧捏了车闸,脚稳稳撑在地上,看着跪在跟前的秦淮茹,一脸懵:“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说,大庭广众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一个妇道人家呢。”
他哪知道,秦淮茹要的就是“大庭广众”这个效果。她故意把哭腔扬得老高,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先是东厢房的灯亮了,接着西厢房的门也开了,三三两两地从屋里探出头,很快就围了半圈,都踮着脚抻着脖子,等着看这场热闹。
秦淮茹眼角余光瞥见人差不多齐了,心里有了底,这才抬起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何局长,您是知道的,我们家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啊!棒梗那样啊;东旭成了残疾,整天瘫在炕上;小的贾财也傻乎乎的,连奶都不会自己吃。我呢,怀着身孕还得在车间累死累活,回来还得伺候老的小的,实在是撑不住了啊……我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何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又是演的哪出?但面上还是装作不明就里,皱着眉道:“有难处就说难处,先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秦淮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乎要背过气去,“您要是不答应帮我,我就跪到天亮!哪怕跪出个好歹来,我也认了!”
这时候,何雨柱和秦京茹也闻声出来了。何雨柱刚想上前说点什么,何锋却朝他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别插手,看她演”。何雨柱会意,拉着秦京茹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秦淮茹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哽咽着说正题:“何局长,我就想求您件事——轧钢厂后厨的活儿轻松,不用搬重东西,您看能不能让我调过去?哪怕就洗个菜择个菜,能让我喘口气就行啊,我真的快累死了……”
何锋差点没忍住笑——闹了半天是为这个?他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在公安局上班,管的是治安案子,跟轧钢厂八竿子打不着。这人事调动的事,归厂里劳资科管,我哪插得上手?”
秦淮茹却不依不饶,眼睛瞟向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带着点委屈:“可何雨柱现在是后厨的副主任啊!只要您跟他说一声,这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最听您的话了!”
何锋这才“恍然大悟”,板起脸道:“我知道你们家难,但国家已经给贾财赔了钱,前阵子院里还通过街道捐了款,该帮的都帮了,怎么还不知足?后厨的活儿是轻松,可也得凭本事进,哪能靠走关系?这不合规矩。”
秦淮茹没想到他把账算得这么清,脸涨得通红,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还想再哭,何雨柱却忍不住开口了:“秦姐,你在这儿为难我叔叔干什么?有事冲我说,他一个外人,哪懂厂里的事。”
秦淮茹顿时来了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道:“还不是因为你!当初我求你调我去后厨,你死活不答应!你忘了以前我们家怎么帮你的?你刚进厂那会儿,谁给你送的热乎饭?现在你达了,当了副主任,就翻脸不认人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何雨柱本来还想给她留几分脸面,一听这话,火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道:“我不答应?你怎么不说我为啥不答应?”
秦淮茹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人群里的易中海,想求他帮忙圆场。易中海赶紧上前打圆场,板着脸道:“柱子,都是一个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互帮互助是本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太不像话了。”
“互帮互助?”何雨柱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似的在院里响开,“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家从老到小,手脚就没干净过!棒梗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前阵子还偷了三大爷家的鸡蛋;贾东旭年轻时候就撬过厂里的仓库,被抓住过还不悔改;你秦淮茹这些年蹭我家多少粮票、多少白面,自己心里没数吗?后厨管着米缸面缸,油盐酱醋样样齐全,让你去了,还不把家底都搬空了?我能答应吗?我敢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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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跟炸雷似的,震得全院都静了。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没想到,何雨柱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当众抖了出来,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了脸。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秦淮茹气得浑身抖,手指着何雨柱,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那些事,全是真的。
“我胡说?”何雨柱梗着脖子,半点不让步,“前段时间三大爷家丢了两斤白面,是不是棒梗拿的?被当场抓住还嘴硬;去年二大爷的锡酒壶,是不是贾东旭偷去换钱了?最后还是一大爷出面才把壶赎回来;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从我这儿拿了多少东西?光是粮票就不下三十斤吧?我以前是傻,可我现在不傻了!”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点头议论,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早就心里有数,只是没当面说破而已。秦淮茹的眼泪这次是真的来了,不是装的,是又羞又气,眼泪混着委屈往下掉。她捂着脸,几乎是踉跄着往家跑,连头都没敢回,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易中海的脸色也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的,指着何雨柱想说什么,却被对方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何雨柱没理他,转身对何锋道:“叔叔,咱们回家,跟这种人置气,掉价。”
何锋看着侄子挺直的脊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小子,跟秦京茹结婚后,是真的长大了,有担当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信的傻柱子了。他点了点头:“走,回家说正事。”
叔侄俩并肩往家走,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像个木桩子。周围邻居的目光跟针扎似的,刺得他浑身不自在,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却现没人愿意听,只能悻悻地背着手,灰溜溜地回了屋。
屋里,秦淮茹扑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把枕头都哭湿了一大片。贾东旭躺在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姨在一旁唉声叹气,手里的针线活早就停了。本来以为凭着秦淮茹的手段,进后厨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被何雨柱搅黄了,还把家丑抖了个干净,往后在院里都抬不起头了。
“何雨柱这个杀千刀的!挨千刀的!”秦淮茹捶着炕沿,恨得牙痒痒,声音都嘶哑了,“我跟他没完!我绝对跟他没完!”
可再恨也没用,经这么一闹,别说进后厨,她往后在院里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秦淮茹哭了半天,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清清的,她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片茫然——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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