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道做得最认真,李秀才不知为何一直有些魂不守舍,赵铁河则是故意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浑水摸鱼。
等轮到虞无梦的时候,她表示自己昨天没做镜胚,没有镜胚自然也就没法磨镜。
老林对此早有所料,他拿出一个新的镜胚给她。
“你先用这个练手。”
虞无梦乖巧道谢,开始学着老林之前的样子打磨镜面,但因为她左手有伤,只能用右手干活。
当她用右手拿着镜胚的时候,就没法拿磨刀石,但若是她用右手拿着磨刀石,就没法固定镜胚,只要她一动作镜胚就会移位。
老林站在旁边盯着她忙活,脸上神情越来越阴沉。
最后他忍无可忍,出言怒斥:“仅仅是打磨镜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虞无梦很委屈:“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只有一只手能用……”
老林压根就不听她解释,他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今天之内必须要将镜子打磨好,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们今天就别想吃饭!”
赵铁河敢怒不敢言。
从早上开始一直忙到现在,别说吃饭了,他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李秀才的情况更糟,他不仅又累又饿,身上还有股子尿骚味,可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若是脱掉裤子就只能光着屁股,他办不到。
吴老道原本还想提醒灶屋被炸毁了,需要尽快修葺,不然他们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但眼下明显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
虞无梦面上委屈巴巴,实则内心平静。
反正早上出门前她就已经吃过半块面饼了,这会儿还不饿。
相比起吃饭,她更在意方才乱葬岗生的事。
四个学徒继续打磨铜镜。
虞无梦在干活的同时,视线在李秀才和赵铁河身上打转,她注意到这两人一直有跟吴老道保持距离,并且两人从始至终都不敢去看吴老道的脸。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忽地大叫:“吴道长,你脸上怎么有虫?!”
吴老道被吓了一跳,立刻放下镜胚,去摸自己的脸。
谁知李秀才和赵铁河的反应更大,两人猛地后退,犹如避瘟神般离吴老道远远的。
李秀才因为太过慌张还不慎踢到了木桶,导致桶里的水全都倒了出来。
场面顿时变得极为混乱。
老林怒不可遏,揪着李秀才就是一顿训斥,然后勒令他把地上的水擦干净。
李秀才悻悻地出门去找抹布。
虞无梦主动请缨:“我去打水。”
也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她拎着空桶飞快地跑了出去。
李秀才坐在井边呆,一时唉声叹气抱怨老天不公,一时又惶恐不安害怕小命不保。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到来人是阿曲。
他立刻起身后退,怕被对方闻到自己身上的尿骚味。
虞无梦走到井边,忽然动了动鼻子,疑惑地道:“什么味道?”
李秀才浑身绷紧,面上涨得通红,语气因紧张而变得生硬:“哪有什么味道?我什么都没闻到!”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走人。
虞无梦出声叫住他:“我想跟你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