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拉着陆寒州,穿过院子,进了刘小娥家的东厢房。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昏黄。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坛子,空气里有股腌酸菜的味儿。
南软把门从里面插上,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打算在这儿多耗费些时间,免得在外面要接受江雪目光审视的煎熬。
陆寒州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件湿透的棉袄。
酸菜鱼汤已经半干了,粘在布面上,硬邦邦的,一股味儿。
他把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有干衣服吗?”他问。
“借一下大壮的吧。”南软拿出一件旧棉袄递给他,这是刚刚找刘小娥她娘要的。
他接过去穿上。
虽然不太合身,但比湿棉袄舒服多了。
他换好才现,南软一直站在窗户边,扒拉着往外看。
脖子伸得很长,眼珠子都快黏到外面。
可她分明又不敢出去。
院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队长在跟江雪说着什么。
江雪站在那儿,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忽然,江雪的脸往这边转了一下。
南软连忙放下糊窗户的旧报纸,心跳得咚咚响。
“阿寒,咱们多待一会儿。”她转过身。
“嗯。”陆寒州答应了,双瞳幽深,竟然没问为什么。
他没问,南软就少了一分头疼。
她心情忐忑地祈祷着。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南软忍不住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又看了看。
院子里的人少了一些,江雪已经不在了!
太好了,看来是走人了。
队长也不在。
为了以防万一,南软竖起耳朵确认,外面确实是安静了许多。
“阿寒,我们出去看看。”
她拉开门栓,推开门。
院子里果然没人了,只有几个妇女在收拾碗筷。
刘小娥坐在台阶上,正跟王婶说话。
“小娥,那个大小姐走了?”南软走过去。
“走了。”刘小娥抬头看她,“刚走,队长送她出村了。”
南软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南软?你怎么了?”
刘小娥站起来。
“你脸色好差。”
“没事。”她笑了笑,“就是吓的。”
“吓的?你怕那个大小姐?”
“不是,怕张嫂子再回来闹。”她扯了个谎。
刘小娥信了,拉着她的手。
“那张嫂子真不是东西。你放心,回头我让周维清去她家说理去。”
“算了。”南软摇摇头,“反正我也要走了。”
两个人正说着,队长从巷子口走进来。
他看见南软和陆寒州,皱了皱眉。
“你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