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愣了一下,把钱推回去。
“同志,这不是钱的事——”
“那就是不够。”
沈星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掏得理直气壮。
老赵看着他手里那两沓钱,咽了口唾沫,还是没敢接。
他压低声音:“同志,你这样搞,我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我换床位,又不是换媳妇。”
沈星河把钱往床上一拍。
“你帮我换,这些是你的。你不帮我换,我就去让别人帮我换。”
老赵站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把他的床位改到了靠南三号。
第二天一早,这件事就传遍了全团。
有人说他仗势欺人,有人说他有钱烧的,有人说他迟早要惹事。
韩大江听说了,把老赵叫去骂了一顿,但也没把沈星河的床位换回去。
“别惹他。”韩大江跟身边的人说,“他爹是省里的大人物,咱们得罪不起。”
南软在缝纫铺里听见王大姐说这些,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是穷人多,有钱人少。
可有钱人的活法,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
沈星河来找南软,是到兵团的第三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衣的边,跟兵团的灰扑扑完全不搭。
他走进缝纫铺的时候,南软正踩缝纫机,嗒嗒嗒的,没抬头。
“你是南软?”他问。
南软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副墨镜。
她愣了一下,认出来了。
就是那个穿着羽绒服下马车的富二代。
“嗯,我是。你找我有事?”
“我想买件棉袄。”
沈星河走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看看墙上的绣花布片,又看看窗边的缝纫机。
“我要最暖和的款式。”
“没有卖的。”南软说,“我只修补,不做新衣服。”
“为什么?”
“没布料。”
“布料我给你买。”
“没时间。”
“时间你自己说了不算?”
南软看着他,有点无奈。
“同志,我真的不做新衣服。你要是棉袄破了,我可以帮你补。”
“没破。”沈星河说,“破了我就不穿了。”
南软被他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继续踩缝纫机。
沈星河没走,站在那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大团结的蓝灰色,厚厚一叠,比给老赵的那沓还厚。
“这些够不够?”他问。
南软看着那沓钱,心跳了一下。
这一沓,够她攒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