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村子最远,车开不进去,只能走。
陆寒州走在最前面,民警跟在后面。
走了一个时辰,雪没过了膝盖,郑公安喘着粗气问。
“还有多远?”
陆寒州没回头地说:“快了。”
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停下来,指着前方山坡下一间独门独户的土坯房。
“是这儿。”
土坯房的门前积了厚雪,没有脚印。
郑公安有些不确定了。
陆寒州没理他,走过去推开门,进了屋。
屋里灶膛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
炕上的被子没叠,枕头底下压着一把匕。
灶台后面躲着个人,瘦小,缩成一团。
民警把她从灶台后面拖出来的时候,她嘴里不停地说。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寒州没看她,转身出去了。
一天之内,三个人全部落网。
郑公安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后座和副座上挤着的几个嫌疑人,忍不住回头看了陆寒州一眼。
他跟民警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闭着眼睛,棉袄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呼吸很轻。
“郑队,这人什么来头?”张公安压低声音。
“不知道。”郑公安摇摇头,“反正神得很。”
张公安看了一眼陆寒州,没敢再问。
……
回到兵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南软站在团部门口,看见吉普车开进来,跑过去。
陆寒州从车上下来,身上全是泥。
棉袄的袖口磨破了一块,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刮出来的红痕。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左右看了看。
“受伤没有?”
“没有。”
“那你脸上怎么有血?”
“蹭的。”
她拿手绢擦他脸上的血痕。
他低着头,任她擦。
郑公安从车上下来,走过来,仔细打量了陆寒州几眼。
“陆同志,今天辛苦你了。等案子结了,我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励。”
“不用。”陆寒州说。
郑公安愣了一下。
“这是你应得的。”
“不用。”
郑公安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陆同志,你以前当过兵吧?”
“没有。”
“种地的?”
“是。”
郑公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陆寒州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暗沉沉的,看不出底细。
郑公安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走到吉普车旁边,他回过头来,看着陆寒州扶着南软往缝纫铺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