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州的母亲没有多留。
她给南软盛了鸡汤之后,放下勺子就走了。
“我去看看厨房的火。”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餐厅里只剩下南软和陆寒州两个人。
南软低着头,手里还攥着筷子,碗里的鸡汤已经见底了,她不敢抬头看他。
这顿饭吃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把筷子放下,把碗推开,手指在桌布上绞来绞去,绞得桌布起了褶子。
“吃完了?”陆寒州问。
“嗯。”她的声音透着心虚。
他站起来,把她的碗收走,摞在自己碗上面,又把桌上的骨头渣子用筷子拨进空碗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自然,跟在兵团时一样。
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他回到自己家了,有母亲,有厨房,有鸡汤,有使唤的人。
他不用再锁边、劈柴了、扛大包了。
“走吧。”他端着碗筷转身,看了她一眼。
“去哪儿?”
“上楼。”
她跟着他出了餐厅,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照片。
她没敢细看,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他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屋里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几本书摞得整整齐齐。
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来,像一只大鸟的翅膀。
床上的被子是军绿色的,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她瞥了一眼,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烫着卷,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好看。
“你睡这儿。”他说。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把门开大了一点,侧身催她进来。
她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床脚,坐在床沿上,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去开会。”他说,“晚上回来。”
她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别跑。”
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