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会好好收藏,晚安,弥诃斯。”
“晚安。”
——
或许真托了弥诃斯送他的鸟羽的福,许潮睡了个非常香甜、没有任何梦魇的觉,如果不是窗外合唱团的鸟在彩排,他或许会直接睡到下午。
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下巴埋在羽毛靠垫里,缓慢开机,楼下此起彼伏的鸟叫在练高音,还有不同声部的配合,就是还不太默契,总有鸟音呲了,被指挥的夜莺拎出来当反面教材。
“这是要开音乐会吗……”许潮翻了个身,用身上的毛氅捂住脸,困倦地嘟哝。
忽然,一道沉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因为他们在准备一周后的百鸟春祭。”
许潮拉下毛氅,盖住鼻尖,凌乱毛燥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对茫然的金瞳。
弥诃斯又坐在房顶上,他单手撑着身体,侧身朝底下看去,那里阳光正好,身旁放着一个册子,看上去像待批阅的公文。
“早上好,弥诃斯。”
许潮闷呼呼地打招呼,蹭到毛氅,吃了一嘴鸟毛。
“已经中午了,如果不是看你昨晚睡太晚,身上又有伤,我准把你扔出被子,丢去跑操。”弥诃斯不咸不淡地道。
战鸟们通常从日出时就有集体锻炼与近战早课,晨练会持续到中午,用以保持他们长久的敏捷与机警。
许潮弯着眼,信手拈来地揶揄:“感谢您不掀被子之恩。”
“话说回来,百鸟春祭是什么?”
弥诃斯拿着自己的公务册跳下来,收好,到角落里的小厨房给许潮弄吃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是猛禽领地春季的传统庆典活动,等你伤好差不多了,可以去凑个热闹。”
许潮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好奇道:“庆典?”
“对,领地里每个区都有会场,会有各种街头表演、文娱节目、擂台武斗、射猎搏击、贸易节、春祭求偶会……”
弥诃斯伸出鸟爪,点火,把烟熏小肉排和谷物面包煎了又煎,铁架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求偶会?”
“对,求偶会,毕竟是春祭,为了给进入筑巢期的猛禽一个寻觅配偶、拉近关系的机会,提高领地的产蛋率,特意开办的活动。”
弥诃斯将烤好的食物放进盘子里,下面垫了两层香叶,又放上两颗浆果做点心,走出小厨房。
许潮脑筋转了一下,才明白弥诃斯说的是什么,他一时语塞,仰头去看弥诃斯。
猛禽围着一件粉色的碎花围裙,绑带系的紧,卡住了腰,衬得他肌肉紧实、轮廓鲜明、线条硬朗。
他把早餐放在许潮面前,走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拉开椅子,翘着腿一坐,闲适又懒散地拄着脑袋,长发从一侧垂下来,摩擦着干净的桌面。
“对了,莱斯。”
许潮啃着小肉排,心中充满了对弥诃斯手艺的敬佩,闻言,掀了掀眼皮。
弥诃斯深呼吸了一下,嗓音沉稳,佯装正经地问:“你进入筑巢期了吗?”
“嗯。”
沉浸在美味里、对这个词相当陌生的许潮一顿,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什么?”
弥诃斯:“……”
那一瞬间,弥诃斯甚至有种,对方是不是故意装没听见来整他的错觉,但当他与许潮对视,看清对方眼里纯粹的疑惑时,他心里的不自在又加深了。
他清了清嗓,掩饰住自己微闪的目光,重复道:
“你进入筑巢期了吗?”
“……”
筑巢期,又指鸟类繁殖季到来、求偶期前的阶段,鸟儿们会为了繁殖,提前选好树枝,筑好软巢,等待心仪鸟的到来,共同孕育生命。
许潮恍然,哦了一声,随即无奈又好笑地撇下眼睛。
就算他对鸟儿的习性了解不多,也知道这可不是能青天白日拿出来大谈特谈的话题。
是猛禽领地民风实在彪悍,还是弥诃斯说话口无遮拦?这样直白地询问一只鸟的筑巢期,未免有点太刁钻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这话要是一只雌鸟问出来,正常的雄鸟铁定会非常开心,因为这证明着雌鸟对他有意思,想邀请他一起在巢里打滚,做些能产出小鸟崽的事,如果是心仪的雌鸟来问,雄鸟甚至会当场跳一段求偶舞来展示诚意。
怪就怪在,问出这话的是弥诃斯。
弥诃斯何许鸟也?一只稳重、老派、会操心鸟崽们今天有没有多吃饭,在乎每一只鸟生活得快不快乐,甚至会为了领地的产蛋率挨家挨户走访,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筑巢难处、挂心领地胜过爱护自己的大管家、土皇帝、好首领。
虽然许潮并没有任何亲近的长辈,但弥诃斯的语气太正派了,正到仿佛不是在谈论筑巢期,而是在鸟口普查,问他什么时候准备抱一两个蛋,给领地里增添点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