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处这两个多月,倒是没见过家里有烟头。不过见他刚刚拿烟那熟稔劲儿,归青芫不由得眯眯眼。
周齐堃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喜欢抽烟的男生?”
归青芫摇头,秀鼻微蹙,“不喜欢。”她强调,“我一闻烟味头晕。”
周齐堃了然点头,回答不带丝毫犹豫,“我不抽。”
周齐堃回到知青院儿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再半个小时就收工了。
绕村走了大半圈,却一无所获。
出生即罗马,一切琐事都有专人打理,这回是他人生中头一次,亲力亲为做这些。也才体会到生活不易。
腿上跟灌了铅一样,回屋倒在被褥上,多一步都不想走了。
蟑螂都被他遗忘了。
虽然归青芫说她那里还有半盒曲奇,可为表诚意,他还是把那包老蛋糕让她带回去了。
晚上,他只能接着吃杂粮饼子配水煮白菜。
这次他没有端饭回屋吃,而是和别的知青一起,在厨房一起吃的。
虽然就要搬出去了,他却不准备和知青点的人太生分了。
后续,他还有计划需要这些人配合呢。
吃了饭,周齐堃直接去了周红兵和梁晓敏的家。
等听到他说明来意,周红兵夫妻却没有意外。
两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同情。
周红兵先说:“齐堃呐,既然躲不过去,主动上门还能占点先机,明天我和晓敏一起陪你去。唉,倒霉事叫你赶上了,这也是没办法。”
梁晓敏也跟着不住叹气。
周齐堃不动声色,“那天的事儿传出来了吗?”
夫妻俩这才觉出不对,几乎是同时问出,“你没听说?”
两人随即醒起,他们也是回家后听邻居说起的。归青芫“喔”了声,没再多言语。
她本意是想说,如果他抽能不能不要在家抽。
至于周齐堃抽不抽,归青芫管不着,也不想管。
饶是如此,归青芫听到周齐堃不抽烟时,嘴角露出浅笑。
一抹莫名愉悦感从心间荡漾开来。
文工团入口家属不能进。只有参加选拔的可以进。
归青芫就让周齐堃先回去。周齐堃说在外面等她。她没和周齐堃争论这个,索性也就由着他。
归青芫进去之前,把帽子围巾都给了周齐堃。把他背着的柳琴包从臂弯间拿出。
周齐堃从保温杯给她倒了杯红糖水,归青芫从他手中接过,指尖相互划过。
归青芫转身要进去时,周齐堃陡然叫住她,“归青芫。”
她扭头,一抹冬日暖阳打在她身上,是柔柔的暖光。
归青芫抿唇,她眉眼弯弯,朝周齐堃坚定点头,“好。”
知青院里,和归青芫一样,亲眼看到红薯杂粮饼配红薯杂粮稀粥的早饭搭配,周齐堃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知青点还是大锅饭,二十几个知青分组排班做饭,每顿饭定量。
还是推说头疼,周齐堃打了饭回了屋。历时一下午,归家三房终于分出来单开门户了。
分家是大事,不光喊来了村里干部和族内长辈来见证,就是赵水柳和二房全体也都被喊去列席。
按归满成十六岁出工算,赵水柳算一家三口能有三百到四百块入账。她这是按保守估计的,到归大锤这里,又给抹下去点儿,但也没敢多抹,是按着三百六块给算的。
少点就少点儿,只当是给归大锤夫妻进孝了,归有顺和赵水柳都不想再掰扯了,没再有异议。
这样,到今年有四个年头了,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不过还要刨掉每月给的三块和年底的五十块,四年也有三百四十四块,最后刘金妹拿出来一千零九十六块交到了赵水柳手上。
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赵水柳手捧着钱,抖着手,眼泪止不住地下。
这下,再不用手心朝上讨钱花了。
再要分的,就是家里的自留地,还有口粮。
自留地就能种点菜,口粮不够了再买点儿,归大锤说咋分,归有顺夫妻都点头。
剩下就是归大锤和刘金妹的养老,村里都有定例,跟哪个儿子,就哪个儿子给养老,剩下的儿子只年节给点孝敬就够了。
归大锤和归有福就是再想多要,有这么些人见证,也没脸张口。
原以为归有顺会主动提,归有顺却话头都没提。
分完家,多年的算计一场空,归大锤就躺倒下了。
归有福也整个憔悴起来,看着老相了很多。
前院笼罩在萧索沉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