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依然让归桂兰心头一阵突突地跳,也让她没听出妈宝男是现代才有的词汇。
归桂兰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胡说的。”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再看其他人复杂的眼神以及归青芫嗤笑的表情,归桂兰面色顿时爆红,变得异常难看。
她咬了咬牙,眼睛里满是不甘心,眸光扫过满意满怀露出恶意,“装得好像很伟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想着什么时候扔掉满意满怀。”
归青芫心念微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家宝好像也很笃定她将来会抛弃满意满怀?
她目光探究地落在归桂兰脸上。
村民们的注意力倒不在这里,她们都关注到了归青芫话里的含义。
既然归青芫结婚对象不是宋家宝,那岂不就是那个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
“怪不得说话这么硬气呢,原来是当了别人的后娘。”先前被归青芫堵得没话说的人直接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那青芫你可好了,不用生养就白得那么大的孩子。不像我们家大妹,想要个孩子还得去鬼门关走一遭。”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
归青芫没受这番话影响。
倒是归伯娘被气得直翻白眼,“后娘又怎么样?我侄女婿收入高、工作稳定、品性好、家庭关系简单,不比你那揍媳妇儿的女婿强?”
归青芫听着这似曾相识的一番话,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吹牛谁不会啊?”那人满脸不屑,“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人家还能看上你青芫?”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归伯娘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叉着腰狠狠喘了两个气,“我家青芫是大学生!”
“也就只有大学生这个名头了。”说完那人想到什么,打量归青芫一眼,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结婚都不敢带到村里来,青芫这对象是多见不得人啊?”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恍然,看向归青芫的眼神有不屑的有可惜的。
面对一系列质疑,归青芫表情都不带变一下,敷衍地点头:“对对,你说的都对。”
众人:……
看着大家被噎到的表情,归伯娘顿觉一阵神清气爽,心想终于有人也体会到归青芫这噎人的本领了。
归桂兰站在一旁,听着大家对归青芫各种充满恶意的猜测,感到无比舒畅,完全没有要为她解释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飞扬的尘土中驶来。
“县里来人了?”有人激动地说道。
“不会是为陈大娘被选为劳模的事吧?”有人猜测。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现出惊喜而激动的神情。
“我见过隔壁大队的劳模,县里来人对他又是拍照又是采访,陈大娘,你快整理整理头发衣服!”
“嗨呀!咱不整那套,真真实实才是真的自己。”陈大娘嘴巴说着不在意,双手却很诚实地抓抓头发,又扯了扯衣摆。
陈大娘就是方才对归青芫刻薄的妇人,说起来她看归青芫不顺眼,正是因为她得了个劳模的称号。
在这劳动最是光荣的年代,她干活干得在地里晕倒才勉强得了劳模的称号。
但谁知道归青芫才是晕倒之王,所以村里许多人质疑她累得晕倒的事,觉得她的劳模称号名不副实。
因此,陈大娘就将归青芫记恨上了。因懦弱惯了,第一反应还是求饶,“娘,您饶了青芫吧。”
归青芫伸手推她,奈何没多大力气。
王月勤死死护着她不撒手,手上的锅底灰,都蹭到了归青芫脸上,惶恐的双眼满是恳求。
田老太才不会心软,铁铲子“啪”得一声,直接甩到了王月勤身上,“我让你护着!滚开!”
王月勤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瘦弱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却咬着牙没离开。
平日归青芫惹恼老太太时,她只会抱着归青芫掉眼泪,连求饶都不敢,一想起闺女灌毒药的事,她浑身哆嗦,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讷讷开了口,“娘,算我求求您,您要打就打我,别打青芫了t,她是您的亲孙女啊。”
田老太心中不痛快,又狠狠抽了她一下,“孙女?我老归家才不稀罕赔钱货。”
王月勤疼得直哆嗦,仍用单薄的身体,紧紧搂着她,她单薄的怀抱一下变得好宽大。
大到可以给她撑起一片天。
归青芫一出生就没了妈妈,小时候老师布置作文,让她写我的妈妈时,她甚至想象不出妈妈是什么样子,她曾在作文本上写:如果我有妈妈,她应该像奶奶一样揉着我的小脑袋,喊我起来吃早饭,将我乱糟糟的头发梳顺,给我扎上两个小辫子,送我去上学。
可她没有妈妈,哪怕奶奶将她照顾得很好很好,她也会艳羡地看着旁的小朋友,放学时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被妈妈抱着原来是这种感受。
感受到她瘦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归青芫心尖不自觉一颤,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母爱,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歌颂母爱,原来,她真的很伟大,伟大到可以让懦弱的人都坚强起来。
她鼻子莫名发酸。见田老太还要打,归青芫扬起了头,“你再打一下,我就去妇联举报你,殴打孩子,虐待儿媳,还险些害死孙女,信不信我让你坐牢。”
母爱固然伟大,可有的人甚至不配当母亲,也不配当奶奶,原身的死跟田老太的所作所为绝对脱不了关系。
她生了一双杏眸,平日怯生生的,只觉得丧气,这会儿眼神一冷,无端瘆人。
归桂兰看着激动的众人,没忍住露出疑惑的神情,她记得小说中并没有这个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