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温知爻在她面前站定,赵诗文才一脸痛苦地缓缓抬起头。
她习惯了卑微和怯懦,已经融进了骨子里,尤其是在面对温知爻这样,只要一挥手就能让她立刻消失的人。
赵诗文一点点抬起手,纤细得不像话的手指试探着拽住了温知爻的裤脚。
仰着头,满脸的祈求,“您,您知道我父母在哪,是真的吗?”
刚刚温知爻和赵诗晴对话的时候,她一直在默默听着。
当听到温知爻可能知晓她父母的下落时,整个鬼都变得十分激动,差点控制不住直接消散。
好不容易撑到此刻,她说什么也要听个答案再走。
温知爻叹了口气。
眼前的女孩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她缓缓蹲下,说:“我说了,就在这里。”
她重复了一遍早就和赵诗晴说过的话。
但是当时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两人的对峙上,后来又被后者突然发狂吓到,早就将这话抛到了脑后。
现在听见赵诗文再度问起,才重新想起来。
有尸体?
小王他们的队友刚将赵诗晴的尸体处理完。
正要上前追问,却被陆则川抬手拦住了。
小王不解地看向陆则川。
这不是他们的工作么?
往日遇到类似的情况,陆队早就冲上去了。
然而,此刻陆则川却朝他摇了摇头,“先别去打扰她们。”
就算不明白,但队长的命令得听。
而剧组的人是不敢近距离接触赵诗文。
所以变相的,给两人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在这里?”赵诗文不明白。
温知爻指了指棚顶。
“就在这间教室的正上方,四楼和五楼的夹层中。”
普通的楼房隔层大概只有五十厘米左右,但这所学校的建材不同。
从建校初期,就是为了那些非富即贵的人家的孩子,所以各方面的建造水准都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这么繁忙的高中,却拥有这么多用来休闲的教室。
赵诗文大张着嘴,跟随温知爻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向天花板。
接着瞳孔一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两团仿佛是从上层渗下来的浓黄色污渍。
陆则川自然也看到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团污渍是尸油。
当机立断地开始疏散民众,自己则找来专业帮手拆墙。
随着吊顶上那块被标价好的石膏板取下,细碎的白灰簌簌坠落,一股难闻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味道顷刻间从越来越大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那味道太过复杂。
混合着尸臭,腐朽,还有尘封了近十年的沉闷……
在场的人中,饶是大多数都是经历泛多的老人,也一时间差点没控制住。
好像有人在胃里狠狠掐了一把没消化的食物,直直地朝着嗓子眼往外涌似的感觉。
稍加缓和后,众人目光齐齐地探头看向了那阴暗逼仄的龙骨夹层当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凭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们可以清晰看到,两具躯体状的东西挤在各种管线与岩棉之间,几乎被积灰和各种粉尘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