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安心里莫名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柔弱妇人见沈慧安盯着自己的孩子出神,眼眸微闪。
她并不遮挡,反倒是笑着道:“夫人莫怪,我家这孩子被他父亲宠坏了,性子顽劣了些。
还望夫人体谅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心情,自己的孩子,总是会偏宠一些的。
唉,想来夫人如今,怕是暂时还不能体会这种感觉吧。”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向了沈慧安心中最痛的地方。
沈慧安面色微微一白。
宋时玥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宋时玥反讽回去:“既为人母,便当尽到教导子女的本分。
小小年纪便这般蛮横无理,长大了也难成什么气候。
若心思不正,便是根长歪了,再好的肥料也救不回来。”
柔弱妇人被宋时玥这番话堵得面色涨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宋时玥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浅笑道:“我不过是好心提点夫人一句,想来夫人是个大度的人,应当不会与我计较吧?”
柔弱妇人被宋时玥那句“想来你是个大度的人”架在了高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憋屈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然。”
她不再多留,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沈慧安站在原地,望着那对母子远去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却久久未能散去。
她微微蹙着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想起来了,她觉着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夫君。
这么想着,她的心猛地一颤。
“慧安,慧安?”崔令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慧安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仓促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没什么。只是方才那孩子的眉眼,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崔令荣挠了挠头:“这世上之人长得像也不稀奇。”
沈慧安听到崔令荣的话,心下一松,是啊,这世上总有人容貌相似。
方才是她魔怔了,竟然想到了夫君。
沈慧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定然是糊涂了。
但她心里还是莫名不安。
崔令荣:“若是没什么事,我们便回吧。”
“好。”沈慧安点了点头。
三人便沿着来路缓缓往回走。
一路上,沈慧安明显比方才沉默了许多,虽仍与宋时玥和崔令荣说着话,但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回到灵感寺门口时,已是午后时分。
三人各自上了马车,道别离去。
沈慧安回到府中时,高府内一片安静。
她穿过回廊,正要回自己的院中歇息。
却见高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匆匆迎了上来,福了一礼道:“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