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封禁的血池深处,腥寒戾气不断翻涌,此起彼伏的搏杀震荡层层冲破封印,力量波次一浪更比一浪狂暴凶险。
黑鹰屏息凝神感知良久,指尖灵力微微震颤,面色凝重地对秦使道:“再这样耗下去,池内众人迟早死于自相残杀。赵执事几人,根本撑不住无大人的手段。”
秦使望着暗沉的地面,缓缓摇头,声线低沉紧绷:“血池不知火精髓未尽,他们生机不灭,暂时死不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压着沉甸甸的无奈与执拗:“可我们耗不起。必须在血池精髓彻底枯竭之前,找到收容他们的办法。便是身处绝境之中,也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人。”
“此前传回的情报若是确凿,寻常魔文禁锢,对无大人完全无效。那其余几名异化修士呢?”秦使眸光沉凝,思绪飞翻转,沉声下令,“即刻去试。”
黑鹰领命纵身上前,立于血池封印正上方,抬手祭出十块魔文拓本。凛冽灵力轰然铺展,指尖法诀翻飞,将拓本精准而又迅猛地嵌合进厚重的封印纹路之中。
一息。
两息。
……五十息。
整座庭院死寂得可怕,风声凝滞,气息沉重,连周遭灵气都陷入沉滞。
唯有地底深处,厮杀碰撞,灵力炸裂的巨响从未停歇,隔着厚重岩层与封禁阵法,依旧震得地面微微麻,每一声响动都敲在人心之上。
暮色沉如铁铅,沉沉压落人间,将整片庭院笼入一片晦暗死寂。秦使唇瓣紧抿,面色冰冷难看,周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一言不。
良久,黑鹰敛尽灵力,折返秦使身侧,语气带着难掩的沉重:“无效。魔文镇压不起半点作用。就算强行将他们收容回水梦间,这些异化之人也会无时无刻陷入疯癫,不断反噬肉身神魂,直至彻底力竭消亡。”
“绝不能送入水梦间。”秦使语气断然,没有半分迟疑,“全城病患无一能抵御魔文压制,眼下我们全然不知这份异化抗性的传播途径,一旦混置收容,便是全城沦陷的大祸。”
黑鹰心头一凛:“大人思虑深远。那我们何时动手?”
秦使目光死死锁定地面,条理清晰,字字沉重:“从外部切断血池水槽供给,紧盯池内容量刻度,待众人彻底吸收完毕,再稳守三息,即刻开封!地底尚存数名破道修士,这已是他们肉身与神魂能支撑的最后极限。”
“尽力借赵执事众人之力,耗尽无本源修为。只是血池仅能吊命续命,肉身神魂的本源损伤早已根深蒂固,无可逆转。待封印开启之时,所有人修为必然残破大半、十不存一。”
“你即刻在周遭布下十变伏魔阵。布阵全程务必锁紧自身神魂屏障,不可全然暴露身形。齐规早已详述无的三头的诡异神通,无身为巫医,术法阴私难测、防不胜防,必须万分谨慎。务必抓住他们踏出封印的刹那,瞬间完成收容镇压,不容半点差错。”
“如今局势早已失控,对手不止无一人,更有三名圆融境异化修士助阵,战力倍增,愈难缠。我方胜算本就微乎其微,第六城援军远在千里,绝无短时抵达的可能。”
他稍顿,极致的绝境之下,思绪依旧缜密周全,继续道:“齐规、赵执事此番入城,目的定然是取药续命。立刻清查药库剩余存量,同时派人调取不知火送往水梦间。鸟群受异化之力操控,定会拼死阻拦人手,如今没了无坐镇震慑,普通破道修士根本无力压制鸟群,此事凶险,你亲自带队前往。”
黑鹰沉声拱手,气息紧绷:“是!”
他身形刚动,正要领命离去,秦使骤然出声喝止:“等等。”
黑鹰心头一紧,骤然回身。只见秦使似是猛然捕捉到什么关键,骤然转头,视线穿透周遭沉滞的暮色,直直落向一旁列队伫立的人群。
精准无误,锁定了人群末尾的徐还陆。
徐还陆安静立在原地,一身沉静,见全场目光随着秦使骤然尽数汇聚在自己身上,不由微微抬眸,带着几分疑惑回望。
徐还陆:“?”
暮色晦暗,气氛死寂。
只听秦使压着全场紧绷的氛围,沉声开口:“你方才所言,秦罡十变伏魔阵,无法彻底借取圆融境修士的法相天地之力,是吗?”
徐还陆:“……昂。”
秦使目光锐利如锋,紧紧盯着他:“你懂阵法?”
徐还陆眨了眨眼,道:“……其实我是个阵修来的。”
秦使连续问:“阵法师品级?破矩改枢这一项多少分?”
徐还陆无奈讪讪一笑:“未曾考证,考证要交三百灵石,实在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