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立于阵尾的秦使抬起眼皮。
秦使已经很老了。
面庞沟壑纵横,花白胡须垂到胸前,一身大秦官袍洗得白。
他踏出眼,官靴踩在碎石上,身后虎符印锈迹层层剥落,古秦篆文从符印表面浮起,一字一句烙进虚空。
下一刻,他苍老清癯的身影闪到了徐还陆身前!
转过身,面朝刑天巨斧。
“小子。大秦的规矩,扛阵的人不扛刀。你扛阵,刀——老夫来。”
虎符印往上一托!
暗金篆文如星斗列张,三尺金色屏障展开。
刚好挡住他,刚好挡住身后的少年。
刑天巨斧顺势劈落!
秦使双脚陷进石板,官袍下摆破碎,大地以秦使为中心瞬间龟裂!
虎符印上篆文流转,毁灭的道则被层层拆解、分化、吞入,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散出去。
无暴怒,连劈三斧。
秦使接了,连退三步,地面留下三个深深足印,虎符印上多了三道裂纹!
那应当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法器,不然也吃不下刑天巨斧的力量。
秦使身上顿时皮开肉绽,七窍流血。
“前辈归位!阵法会回哺!”徐还陆急切道。
刑天法相又是一斧头劈来!
“老夫在大秦当了四十年官,审过案,押过粮,守过城门。别的本事没有——扛得住。”
秦使不动,身上气机升腾,悍然接下!
南位仓熊法相的修士沉声道:“秦老退一步,老夫换防。”
秦使没回头:“你那熊掌留着拍阵壁,这里的刀,老夫还没接完。”
苍熊修士不再多言,身后苍熊法相轰然镇落。
徐还陆看了一眼他那边,忍不住说了句:“前辈,悠着点,那面阵壁的材料虽然是秦使大人出的——但我修起来也费劲。修阵的工夫是我的,秦老又不付我工钱。哦……不过看在秦使大人救命的份上,工钱不谈也行。”
秦使背对着他,挡在刑天巨斧前面,声音沙哑平稳:“徐还陆,你的工钱,打完再谈。”
“有这句话就行。”徐还陆双眼一弯,应得飞快。
赵执事追上了无,无回防,放过了这一片地方。
徐还陆操纵阵法,将秦使大人送回了阵眼,他高声道:
“诸位前辈,第三层——反噬分流!四成肉身共承,六成转渡阵法。”
流转节律骤然切换,一直在阵法中奔走的力量冲向了十方阵基!
十道法相剧颤,却没有一个崩碎。
肉身无伤,经脉无损。
大阵阵法层层绞杀,负荷卸掉大半,灵光从过载边缘稳稳回落。
战局仍旧拉锯。
赵执事与武士缠斗至西侧,长枪连攻三击——第三枪刺空,扎进地面。她僵住的那一瞬,武士刀罡劈空,圆锤第五锤砸落但锤势已衰。
十位圆融境修士脚步腾挪,不时插入战局,顺势压制四人,消耗对方!
徐还陆盯死了枪尖,对诸位前辈以方位和法相相称:“南位前辈,撤半步,苍鹰前辈斜切补位。古钟收三成灵力,焰雀顶上。”
灵流改道。
古钟转侧翼稳固,焰雀顶上正面。
南位老修士火焰大盛,将三股冲击一口吞下,回头看了一眼阵尾的秦使:“秦老把无的斧头全吃了,老夫这儿要是留力,说不过去。”
“诸位前辈,第四层——道势共鸣,错位合势。由守转镇。有劳各位。”
十人齐声应诺。法相错落呼应,道韵交缠。秦使从阵前退回阵枢,虎符印往上一抛,暗金篆文将十道法相的道韵拧成一股。
赤红阵光层层收缩,步步碾压。
刑天领域被挤压消融,寂灭规则崩碎不绝。
无术法撞上阵光便散,毒雾触阵化烟,斧影劈落被弹开。
赵执事长枪法相崩碎,挣扎、前冲、被弹回,直到再也冲不动。
武士刀芒溃散,圆锤法相涣尽。
此消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