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卯时,南门。
徐还陆到的时候,城门处空无一人。
魔境的天光昏沉极了,昏黄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有下。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从刘大家那里借来的刻刀,在指间转了个花,然后往南城墙走去。
刻刀的刀柄被磨得很光滑,木纹被数百年的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靠近刀身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被人用银丝箍住了。
他有时候会想,这把刀之前握在谁的手里,握着它的人又在什么样的城墙上修过什么样的阵眼。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南城墙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重。徐还陆在第一处标记阵眼前停下来。
他忙了一个早上,每一处都处理得干净利落,不多费一刀,也不少补一缝。
已至午时,徐还陆收了刻刀,靠坐在城垛边,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是秦使给他备的,不怎么好吃,但顶饱。
他嚼着干粮,看着城墙外灰红色的荒原,风从远处吹来,把碎屑吹走了。
他忽然想起在上衡城的时候,师父也曾让他一个人修了一座山的阵法当练习。
那时他才十二岁,在山上坐了三天三夜,布了二百多处阵眼,师伯一直给他送药,应旧客就在旁边搭了帐篷睡觉。
修完之后下了值的师父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和他并排坐在石头上,两个人一起嚼。那块干粮和现在这块差不多难吃,应该是师父自己做的。
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往东城墙走去。
东段第二十一号阵眼,刘大家的标记是有异常,需观察。
徐还陆蹲下来感知了一炷香的工夫,现异常的原因不是阵眼本身,而是相邻的第二十号阵眼的灵力回流。
第二十号阵眼会产生间歇性的灵力倒冲,频率刚好和第二十一号阵眼的灵压节律形成共振。
两个小波动叠在一起,越放越大,这就是共振。
解决方案不是修补任何一个阵眼,而是在它们之间的灵路中段加一个缓冲节点,打断共振。
徐还陆思绪转到疫病上,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共振,指的是什么?
如果疫病的传播途径是共振,那么打断共振的方法是什么呢?
他从袖中取出剩下的魔境石碎料,切下一角,在两处阵眼之间的灵路上凿了一个小孔,将碎料嵌入,用灵力封固。
碎料嵌进去的瞬间,两个阵眼的灵力波动同时平稳下来。
等他走完最后一处阵眼,回到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刘大家站在南门口。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法袍,头整整齐齐地挽着,腰间没有别工具,像是特意换了衣服出来的。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徐还陆走过去,把刻刀从腰间抽出来,递还给她。
刘大家没有接。
“你留着。”她说。
徐还陆看了看刻刀,又看了看她,将刻刀收回腰间。
“都修完了?”刘大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