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空了的、还残留着些许褐色药汁的玻璃杯上。
那是昨晚楚念喝“特效药”的杯子。
肖钰每天都会准时给楚念准备“药”,这似乎是一个雷打不动的程序。
一个近乎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成型。
天光又亮了一些。
城市苏醒的嘈杂声透过窗户隐隐传来,悬浮车流的嗡鸣,远处港口隐约的汽笛,还有早市隐约的叫卖——这个世界在按照既定的剧本,上演着平凡的清晨。
肖钰的床上传来窸窣的声响,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动作自然得无可挑剔。
她走出房门看了一眼沙上的楚默,楚默立刻调整呼吸,伪装出沉睡中均匀的鼾声。
肖钰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坐在那里,似乎在倾听什么,或者感应什么。
几秒钟后,她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依旧是简单的麦片牛奶和三明治,以及给楚念单独准备的那份“药”。
楚默继续装睡,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听到肖钰打开某个柜子,取出药瓶,倒出药粒,用温水冲开的声音。
然后,她端着杯子,敲开了楚念的房门。
“念念,该吃药了。”肖钰的声音轻柔,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温和。
楚念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没完全醒透。
接着是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和喝水的声音。
“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肖钰问,声音里带着例行公事般的关切,但楚默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在观察,不仅仅是在问楚念的身体。
“好多了,肖钰姐。”楚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听起来精神确实不错,“就是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有点累。”
梦?楚默心中一动。
电子纸片提到过“浅层梦境内容扭曲”。
难道“外部干涉”的影响还在持续,或者以梦境的形式残留?
“梦到什么了?”肖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楚默能想象出她此刻微微眯起的眼睛。
“记不清了……”楚念的声音有些茫然,“好像有很多光,还有声音,很乱……好像有哥哥,但又好像不是……”
楚默的心揪紧了。
“没事,梦而已。”肖钰立刻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安抚,“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儿扶你到窗边坐坐。”
“嗯。”楚念乖乖应道,接着是吞咽药水的声音。
楚默知道,机会来了,也是冒险的开始。
他计算着时间。
在楚念喝完药,肖钰转身去清洗杯子的空档,是他行动的唯一窗口。
肖钰的背包就在柜子边,距离他的沙很近。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打开背包,找到关键物品,然后原样放回。
这需要精准的时机,极快的度,和绝对的冷静。
他听到楚念放下杯子的轻响,听到肖钰接过杯子,走向厨房水槽的脚步声。
水龙头被拧开,细细的水流声响起。
就是现在!
楚默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无声无息地从沙上弹起。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直,身体保持着一种低伏的姿态,脚下力,没有出任何脚步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滑向那个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