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裴靳星。
又是裴靳星。
总是裴靳星。
绕不过的,裴靳星。
原来是裴靳星回来了。
原来是裴靳星站在了程锋的对立面——变异体的阵营,联邦的敌人,边境暴乱的策划者,以屠杀同胞为示威手段的叛国者。
裴靳星成了程锋的敌人。
也依然是程锋放不下的人。
谢意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毕竟他和程锋结婚了,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养了一只叫小宝的猫,他和程锋有过那么多激烈的、甜蜜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日夜。
程锋会吻他的指尖,会在睡梦中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会将他紧紧圈进怀里:“我才舍不得死呢。”
谢意以为这些足够了。
以为那些旧日的“裴靳星”的影子,已经被这些真实的、滚烫的、触手可及的东西盖过了。
可是,谢意错了。
那道影子没有消失。
它只是沉在水面之下,一直在那里。
直到今夜这枚小小的纪念章打捞起来,依然完整,依然清晰,依然刻着程锋亲手写下的字——永远明亮
那你呢,程锋?
时至今日,那颗星星也依然在你心里亮着光吗?
谢意没有问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于是,谢意把徽章轻轻放在洗手台边缘。然后转身走出了浴室。
谢意的声音很冷:
“程锋,你上赶着想找死,别拉上我。”
“我不同意。”
……
直到浴室门被紧紧锁上,室内重新恢复成一片湿润的寂静,程锋才终于抬起头。
“……谢意。”程锋有些苦涩地张了张嘴:“对不起。”
第43章心心相印
那天夜里,谢意没有睡。
睡不着。
谢意侧躺着,背对程锋,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透进的那一线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程锋动了。靠近了。
然后,谢意感到后背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程锋的手臂从谢意腰侧绕过来,收紧。
很用力,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程锋也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谢意的后颈。
又是一阵不知过了多久的缄默。
“联邦中央军暂时镇压了暴乱。”程锋的声音闷在谢意的发间,很轻,“准确地说,是[他们]主动撤退了。”
谢意没有说话。他大概猜到了程锋口中的[他们]是指裴靳星和变异体大军。
“俄亥塞州只是示威。”程锋接着说,“人类和变异体之间真正的战争,很快就开始了……”
“……”谢意感到眼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积蓄。
“现在高层还在规划部署,但不会太晚,最多一个月后……总统会发布全联邦警戒命令……”程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某份作战报告,“即进入紧急战时状态。”
“……那你会去吗。”谢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又酸又涩。“前线。”
程锋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会去。”
程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用力地,割进谢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本可以不去。”谢意说,“你可以选择不去。”
“后方战区的战勤支援,一样可以为战争做出贡献。”
“我知道。”程锋说。同时将圈着谢意的手臂收得更紧。“……但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