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底下的,程锋最血淋淋的“恐惧”。
裴靳星的一切“预言”都在发生。
谢意真的会死。
……
谢意开始发烧了。
热度来得很急,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就变得滚烫。
程锋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崩坏、在燃烧,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好难受……”谢意迷迷糊糊地呢喃,眼泪不停地掉,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程锋的手臂上。
像某种无法停止的、身体本能的反应。
“不哭,不哭……”
程锋低下头,吻住了谢意。
嘴唇覆上谢意的唇瓣,没有急着深入,只是那样贴着,用自己的温度去熨帖谢意发凉的唇瓣。
“唔……”谢意的睫毛颤了颤,泪水沾湿了程锋的鼻梁。
[好奇怪。程锋。]
[靠近你,好舒服。]
[这样就好像,我是专门为你……定制的一样……]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谢意像是本能地回应了这个吻——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怯生生地、试探性地碰了碰程锋的唇。
“……”程锋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舌尖探进去,瞬间加深了这个吻,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从身上释放出来,雪松和硝烟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骤然浓郁,
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将谢意整个人笼罩其中——标记过的Alpha的信息素,这是谢意濒临崩溃的身体最熟悉、最渴望、最能带来抚慰的气息。
“唔……我……”谢意在接吻的间隙发出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手指无力地攥着程锋胸前的衣料,
身体还在发抖,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程锋的信息素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填补那些腺体萎缩的裂缝,抚平那些过久的分离而造成的痛苦灼烧感。
空荡的壁穴里回荡着激烈的水声。吞咽声。
“……”程锋的手将谢意搂得越来越紧,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像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呼……”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喘着粗气。程锋的额头抵着谢意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潮湿。
“我会救你的。谢意。”程锋的声音低哑到几乎只剩气音,尾音在颤抖,
“你再等一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但此刻,谢意已经无法回应了。
高烧和信息素的双重冲击让谢意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只剩下,单薄的手指还攥着程锋的衣领,攥得很紧,
像,溺水的人抓着仅有的一根浮木。
身体永远比意识更诚实……
它在说:我相信你。
*
迷迷糊糊间,谢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像一场粘稠的、湿润的暴雨,从头顶浇下来,把谢意整个人浸透了。
有人附在他身后,气息很粗,很沉,却带着令自己无条件臣服的熟悉感。
然后……被熟悉地翻转过来。
谢意正对上一双狼一样的,湿漉漉的漆黑眼睛。
谢意深陷进了那样灼热的、掠夺的视线里……将头埋进深深的颈窝里……
再后来,脚趾蜷缩起来,抵着地面……手指搅着,指节被攥得很紧……
“唔……唔……”谢意的心跳越来越剧烈,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
“谢意、谢意……”那人一遍遍地叫谢意的名字,仿佛用情至深、相思入骨。
手掌覆在谢意的后颈上,指腹粗糙,力道很轻,却在颤抖——
然后是疼痛。
尖锐的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后颈被抽走了,又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滚烫的液体物质填补进去。
是蓝色的,血液。
据说,只有变异感染的生物血液才是蓝色的。
那液体一开始像熔岩,流过的谢意腺体的每一寸机理,流过血管、骨骼……所到之处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就像,熊熊的烈火。烧光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