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就是这样的。开始的一切都是错的,现在的才是正确的。”
“顺遂的人生,光明的前途、相濡以沫的爱人……”
“就该是这样的,谢意,你的人生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你才应该……是谢意,才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谢意突然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AI的冰冷电子音播报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源文件启动了销毁程序……]
[正在启动最后一次紧急备份,备份结束后,复制件(1)即将覆盖源文件……]
[源文件数据传输中……]
陌生的、浩如烟海的记忆一瞬间向谢意涌来,排山倒海,惊涛骇浪。
……以下为0-14岁“谢意”视角……
(1)那是一双7岁的手。这个年纪的孩子,骨节还没有长开,就像春天刚抽条的柳枝,脆生生的,轻轻一折就会断。
但这双柳枝般柔软的手掌心摊开的时候……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却不堪入目……
青紫的、深红的、边缘泛着焦黄的,一层盖着一层,新的裂口盖在旧的痂皮上,旧的痂皮又被更新的伤口撕裂。
血肉模糊。
他才7岁,但他的掌心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滋滋……”电击棍抵上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本能地往后缩了。
像一只被反复烫伤的、已经学会了不再躲避的猎物……
他颤抖着、僵硬地、认命地缩在墙角原处。
“十七分的理论课?就是没有脑子的人去考试也不会只有十七分吧?”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沉沉的,甚至称得上平静。
暴烈,又,平静。
虚伪,又,平静。
电流声滋滋地响着,一路烫过掌心,灼烧感燎得孩子不住地颤抖。
他就这样一边颤抖一边道歉:“对不起……父亲。”沙哑的、细弱的:“我……我会努力的。”
会努力的。会考更好的。会变成你期望的样子。会让你满意的。会让你……不再打我的。
(2)校服被撕开的声音,纤维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
清脆的,刺耳的。
11岁的孩子被推搡着,后脑勺磕在水池的边缘,一阵钝痛从颅骨传遍全身。
视野明明暗暗,最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光——洗手间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像快要断气的、垂死的心脏。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掰开他的手指,有人踩着他的小腿,不让他挣扎。
其实他也没有挣扎。
其实他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挣扎只会让这一切持续更久。
不论是电击,还是别的什么霸凌。
尖锐的小刀贴上皮肤,是冰凉的。
刀尖划过锁骨,留下第一道血痕。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像一串红色的、晶莹的、很小的珠子。
然后他们叫嚷着,“穿珠子需要引线吧。”
说着,“引线”便落下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们在笑,笑声尖锐而刺耳,在贴满白色瓷砖的洗手间里来回弹跳,
11岁的孩子读过那些童话,所以他把他们比作一群看不见的、聒噪的、饥饿的蝙蝠。
“哈哈哈哈好好笑,好tm小丑……”
蝙蝠的笑声越来越刺耳,在他胸口比划着,刀尖划过皮肉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写个什么字好呢?哈哈就写……娼妓。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Alpha们都喜欢这张脸。”
“娼妓”,两个字,十八画。
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3)那年他14岁,有了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朋友。他真的、真的,很珍视这个朋友。
他蹭暗中发誓,为了这个这个朋友,他可以付出一切。
“谢意、谢意!”他听见朋友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
黑色油漆从头顶浇下来。
那触感很奇怪——温热的,粘稠的,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