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肩膀、手臂、小腿,无一幸免,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皮肉最薄、骨头最硬的地方,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害,纯粹是痛。
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痛。
沈晏的每一棍都不致命,甚至不重伤,但就是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一闪而过的,而是绵密的、持久的,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随着每一次心跳向外扩散。
商时凛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没想躲。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躲。
他站在那条白线上,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半步。
沈晏的短棍落在他身上,他咬着牙受着,连闷哼都越来越少。
沈晏又打了一棍。
这一棍落在商时凛的腰侧,力道比之前的都要重,打得商时凛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用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去,半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又摇晃着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还是站回了那条线上。
沈晏看着他的动作,握着短棍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是故意的。
商时凛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隐约可见一道一道的红色痕迹。
血珠从破皮的伤口渗出来。
沈晏在他面前站定。
“还要继续吗?”沈晏问。
商时凛抬起眼。
他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因为想哭。
委屈。
他的瞳孔里映着沈晏的脸。
“你累不累。”商时凛忽然说。
沈晏怔了一瞬。
他以为商时凛会说“继续”,或者“对不起”,或者沉默。他预设了无数种回答,但没有一种是这四个字。
你累不累。
打人的是他沈晏,被打的是商时凛。挨了快二十棍,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站起来都费劲的人,居然问他累不累。
沈晏攥着短棍的手紧了又紧。
装装装,装柔弱。
“要不要继续。”
沈晏的声音冷下去。
商时凛看着他,看了几秒。
他说:“你如果想继续,我就站着。”
“你如果不打了,我就去给你倒杯水。”
沈晏盯着他。
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浓烈到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压下去。
“商时凛。”
沈晏叫他的名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会的。
他没那么贱。
商时凛想说,没关系。
但他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咳出血来。
沈晏转身走了。
短棍被随手扔在防滑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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