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西伯利亚的极寒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铁锈与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
史蒂夫举着星条旗盾牌,无声地踩在布满冰霜的走廊地面上。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
“制造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一名隐藏极深的九头蛇特工。”史蒂夫压低声音,湛蓝色的眼底透着冷峻,“根据情报,他极有可能还留在这座基地里。我们从这里分散,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旦发现目标,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报。”
指令下达完毕,复仇者们迅速散入如同迷宫般的暗堡深处。
丹恒跟在不死途的身后,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沉重铁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档案室。视野所及之处,满地都是被外力暴力破坏的服务器残骸,以及被粉碎机绞成雪花状的纸质文件。冷风从高处的破损通风管道灌进来,卷起几片残破的纸屑。
不死途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皮靴随意地踢开脚边一具严重变形的电脑主机。
“真是一团糟。”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眉毛苦恼地拧在一起,“虽然大家都叫我大侦探,但在一堆碎纸片里拼凑线索这种细致活儿,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业务范围。”
他低下头,冲着脚边那只一直默默跟随的猴子招了招手。
“老白,跟紧点。”不死途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语气里透着理直气壮的甩手掌柜意味,“开展一下你的工作,进去深入探查探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没被销毁的漏网之鱼。”
旁白没有理会不死途的指挥,只是灵活地跃上了一张还算完好的铁桌,开始在废墟中四处张望。
丹恒停在门边。他扫过墙壁上那些已经褪色的九头蛇标志,以及地上带有明显人体实验字眼的残页。
“这个名为九头蛇的组织,在这个世界里犯下过无数恶行。”丹恒说道,“替受害者清算罪恶,完成复仇。这种事情,不死途先生应该非常熟悉才对。”
他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毕竟,这正是「巡海游侠」的主业。”
不死途抓了抓那头凌乱的长发,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熟悉是熟悉。”他耸了耸肩,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在这方面的倾向,“但我处理复仇的方式,通常是直接把罪魁祸首连同他的老巢一起砸个稀巴烂。比起翻找这些暗藏的罪证,我还是更擅长直接动手打架。”
“显然,侦探先生对自己贫瘠的智力水平有着极其精准的认知。”
充满磁性的播音腔从铁桌上传来。旁白蹲在几份撕裂的文件旁,毫不留情地揭搭档的底:“在过往的委托中,侦探先生使用物理手段破坏现场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他为案件侦破提供的唯一价值,就是把所有潜在的嫌疑人揍到丧失行动能力,然后再由我来完成剩下的工作。”
不死途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反驳。
“咻——!”
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西伯利亚寂静的风雪,也瞬间斩断了档案室里的闲聊。
丹恒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
它不是从基地深处传来的,而是来自外部——来自他们刚刚走过的停机坪方向。透过档案室墙壁上一扇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一道刺目的尾焰拖拽着长长的白烟,划破了铅灰色的天空。
那是一枚重型地对地导弹。
而导弹轨迹的终点,正是不远处那架停泊在冰原上、由星和星期日等人驻守的战机。
丹恒猛地回首。
他那双总是犹如一潭死水般平静的青绿色眼眸里,第一次在一瞬间布满了不可置信的震颤。瞳孔在极度的惊愕中骤然收缩,下颌线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死死绷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
与此同时,战机的后舱内。
星正靠在金属舱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星期日说着话。
没有任何预兆,星那双散漫的灿金色眼眸骤然一凛。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