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挑出一些厚实耐用的陶罐后,黎漾又跟着大毛来到了宅子后面的纱縠行街上。
纱縠行,主营布帛和织物的生意。
这里的货物和织品早已被洗劫一空,但是黎漾在后院的西厢房里却惊喜地现了一架织机。
织机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黎漾和大毛将其小心翼翼地扶起,这织机用料扎实,二人颇费了一番功夫。
等机子放平后,除了机身的四角略有不平外,其余地方都是好好的。
黎漾越看越欢喜,这要是搬回山谷里织布该多好啊!
虽然她不懂纺织一事,但是村里那么多婶子奶奶们,她们一定有懂的人。
再不济,运回去之后大家再慢慢研究也成。
左右,今年的新棉花再有几个月就要收获了,到时候不愁没织料。
说起棉花,黎漾想起再过些日子谷中的棉花就该打顶了。
这趟出来的时间不短,她都有些想家了。
也不知姥姥、爹、娘和小莺他们在家里干什么,还有村长爷爷的“修路”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深山幽谷里,正在检查蜂箱的赵小莺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嘟囔囔道:“谁在骂我?”
整整一个傍晚的时间,黎漾带着村民们在城里捡了不少“好东西”。
小到布头、麻线、陶罐,大到凿子、钉子、还有破败生锈的铁锨,大伙儿都捡了不少。
除此之外,黎漾更是将那架织机拆卸好、打包完整,还有屋子里的梭子、木架、线板,她看得懂的看不懂的,所有物件统统收罗起来,说不定回去织布的时候就能用得上呢。
一行人直接捡到天都黑透了,才恋恋不舍地开始往回走。
路上黎漾还特意留意了下,不管是他们来时还是现在,城里虽然乱糟糟的,但是街上没有一具尸体。
想必是孙老所说的那个“李将军”,事后将场面都打扫干净了吧。
她心里第一次对孙老背后的势力刮目相看。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驿站。
所有人吃完晚饭后,又痛快地洗漱了一番,趁着浑身凉意便在院子里打露天地铺睡下了。
夜色深沉中,走廊一角似有人声响起。
“你跟我别扭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是那见死不救之人?”
“不止你,还有大毛他们,明日也跟我们一块儿走。”
“人活着就得往前看,你们留在这里养不活自己,跟我们进山说不得定就能过上另外的日子呢。”
“你再好好想想吧,还有,不必担心村里人不同意,他们自有我去说服”
院子里的蟋蟀鸣声不断,说话之人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最后彻底没了声响,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汉子们震天响的呼噜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就早早地起来了。
“大力叔,咱们不在城里多待一天么,昨儿黄昏小漾俺们出去捡了好些东西呢!”
说话的正是铁头,他边说还边指着一旁自己的“战绩”。
“虽说孙老约定的是三日后,但粮食一事不能马虎,咱们还是早早到地方守着的好。”赵大力对众人解释道。
“没错,没错,是这个理儿!”
众人点点头,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