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听了侍女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沈亭顿时气血翻涌,当即便要跨步上前,拉着那侍女继续当堂对峙。
可少年这副气急败坏、据理力争的模样,落在本就对他心怀芥蒂的谢泽眼中,反倒成了被戳穿心思后的无能狂怒。
只见谢泽的面色愈阴沉,眼底戾气翻涌,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冷喝道:“够了!”
一声冷喝落下,屋内骤然安静下来,气氛却愈紧绷,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谢泽没有理会那跪地哭诉的侍女,也没有理会气急难平的沈亭,只将目光沉沉落在褚玉脸上,眼底满是猜疑和审视。
漫长的静默过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如寒冰,不带半分温度道:“我要听你自己说,你到底有没有。”
余下的话,他虽未尽言,但在场之人无一不解。
他是想让褚玉亲口回应,有没有与沈亭私通,有没有做出过背叛他的事情。
感受到谢泽那冰冷的、充满审视的目光,褚玉忍不住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嘲讽之色。
夫妻七载,他明明知道自己素来端庄守礼,清白自持,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出那种放荡逾矩,有失妇德的事情。
可如今,面对侍女的一面之词,面对颜绾的煽风点火,他便将七年的夫妻情分尽数抛之脑后,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给自己,如同审问罪人一般,逼她在众人面前自我辩驳、自证清白。
她要怎么说,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她放低姿态,一遍遍诉说自己从未做出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从未与旁人有过私情,才能换取他那一丝可笑的信任吗?
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要承受他无端的猜忌?为何要被他这般当众羞辱?
还有亭儿,他又何其无辜?
他本是局外之人,与谢家的内宅纷争毫无牵扯,却无端被卷入私通这种丑闻之中,蒙受不该有的怀疑和指责,于他而言,何其不公?
褚玉眸底寒意渐深,冷冷与谢泽对视着,半晌不曾开口。
并非是因为澄清的话难以说出口,而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谬,荒谬到她压根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沈亭和褚玉处境相同,自然也能体会到褚玉的此番心情。
见谢泽非但不站在褚玉这边,反倒还当众逼问褚玉,他心底顿时怒火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出言维护道:
“姐夫仅凭一个下人的一面之词,便拿这种事来逼姐姐自证清白,未免太过可笑!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还不足以让你相信姐姐的为人吗?”
谢泽冷冷扫了沈亭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道:“我与内子说话,还请沈二公子自重,莫要插嘴。”
一旁的颜绾见状,眼珠一转,立刻顺势煽风点火道:“就是就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哪里轮得到一个外人置喙了?沈二公子这般维护玉儿妹妹,莫非当真是与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你,简直强词夺理!”
沈亭从未见过这般蛮不讲理、厚颜无耻之人。
他分明是看不惯他们肆意污蔑自己的表姐,这才出言维护的,没想到在颜绾看来,竟成了他们之间存在私情的证明,气得顿时七窍生烟、血气翻涌。
可他毕竟涉世未深,素来只懂明争对错,不懂内宅妇人的阴私手段,一时竟被堵得思绪纷乱,哑口无言,根本组织不出有力的言辞加以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