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我一直以来……究竟在保护什么?
&esp;&esp;夏油杰眼底掠过几丝迷茫与无措。
&esp;&esp;十几年来坚持的信念,仿佛被这掌声拍得粉碎。
&esp;&esp;“杰……”
&esp;&esp;“杰!!”
&esp;&esp;夏油杰猛地回神:“悟!?”
&esp;&esp;“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五条悟嫌恶地瞥了眼那群欢呼鼓掌的教徒。
&esp;&esp;即便是见惯了人心险恶的他目睹到这幅场景,心底也不免有些震荡:“这些蠢货,都被洗脑了吗?”
&esp;&esp;“刀疤脸好像已经不在这儿了,啧,跑得倒快。杰,我们最好一把火烧了这里,那个冒牌尸体不能真带回去。”
&esp;&esp;夏油杰僵硬地点头:“好,那我们——”
&esp;&esp;可以连这些愚蠢的教徒一起烧掉吗?
&esp;&esp;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油杰倏然噤声。
&esp;&esp;“我们在这里大闹一场怎么样?”五条悟跃跃欲试地抬手指向远处高台,指尖凝聚起一颗微小的‘苍’,“给这群人一点教训。”
&esp;&esp;给点教训……
&esp;&esp;——杰,你想得好复杂哦,我们只是咒术师而已。要是碰到普通人里的坏人,给点教训再交给警察不就好了?
&esp;&esp;——咒术界有正义的咒术师,普通人的世界也有法律和执行法律的人呀。我们归根结底也只是人而已,管不过来的啦。
&esp;&esp;少女清亮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温泉旅馆归途上那番寻常的对话,此刻莫名清晰起来。
&esp;&esp;见挚友半晌不语,五条悟撇了撇嘴:“喂喂,优等生,你该不会要阻止老子吧?明明你自己也很不爽,这帮家伙可是想要理子妹妹的命啊!”
&esp;&esp;夏油杰摇头:“没有想阻止你。”
&esp;&esp;尽管胸口依旧堵得发慌,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没有最开始那样沉重:“我是在想,柚子如果在这里,大概也会想大闹一场,给这些买凶杀人的罪犯一点教训。”
&esp;&esp;“‘买凶杀人的罪犯’?”五条悟似乎觉得这个词从夏油杰口中说出来颇为新奇,不由睁大了猫眼,惊恐道,“你之后该不会还想报警吧?”
&esp;&esp;“笨蛋,怎么可能报警?”夏油杰无语,“毕竟高台上那具尸体是假的吧?这群人顶多算犯罪未遂。”
&esp;&esp;“而且……”他语气幽幽,“要是被查出来尸体是假的,我们俩的处境不就尴尬了吗?”
&esp;&esp;“说得也是。那——”下一秒,五条悟指尖的‘迷你版苍’疾射而出,“我们这就开始吧!”
&esp;&esp;“轰——!”
&esp;&esp;一声震耳的巨响,像是在热油里浇了一瓢水,瞬间让整个传教大厅变得混乱起来。
&esp;&esp;五条悟在其间上蹿下跳,时不时将迷你版苍擦过那些教徒的头顶,帮他们修出时髦的发型。
&esp;&esp;而夏油杰则目标明确地追上了刚才站在高台上的男人,胖揍了一顿后才有心思追问他伏黑甚尔的下落。
&esp;&esp;可惜的是,伏黑甚尔的确已经离开了。
&esp;&esp;短短十来分钟,教徒跑了个精光。中途天花板的水晶灯落下,将地面瓷砖砸地稀烂。
&esp;&esp;被重力扯落的电线不断朝四周迸出带电的火星子,瞬间点燃了室内的桌椅和窗帘。火舌一路往上,又顺着室内易燃的物件迅速蔓延,愈来愈旺。
&esp;&esp;很快,传教大厅变成了一片火海。天内理子的假尸体在咒力即将消耗完之前,先一步被火舌和浓烟吞没了。
&esp;&esp;——
&esp;&esp;高专,新医疗室内。
&esp;&esp;“你们是说,天与咒缚?”夜蛾正道神情严肃,听着两名学生汇报任务详情。
&esp;&esp;天元的融合期已过,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彻底宣告失败。总监部那边正等着夜蛾正道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esp;&esp;“对。因为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气息,不会触发结界警报。而且我们那时以为学校内部是安全的……就放松了警惕。”
&esp;&esp;“那人手里还有一把能终止发动中术式的特级咒具。”夏油杰示意夜蛾正道看向仿佛在血水中浸泡过的五条悟,“否则,悟也不会变成这样。”
&esp;&esp;喂喂,老子身上有一半血都是那家伙的好吧?说得好像老子被刀疤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似的……
&esp;&esp;五条悟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切……”
&esp;&esp;这番模样在夜蛾正道看来,就好像是打输了之后闹别扭的表现。
&esp;&esp;夏油杰讲述完精心编排的任务经过后,便沉默下来。他垂着头,眸色晦暗,脑海中交替浮现教徒欢呼庆祝的嘴脸与他们在火海中惊慌逃窜的身影。
&esp;&esp;只是这点教训,似乎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