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们才离开宾馆。在返回高专前,还在商业大楼采购了很多东西。”
&esp;&esp;听完汇报,山本正光眯起眼,独自思忖起来。他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自己似乎遗漏了非常重要情报。
&esp;&esp;但情报这种东西,也不是随意打探一下就能到手的。
&esp;&esp;“啧。”
&esp;&esp;现在这具身体手里捏着的权利还是太小了,能调动的人手也实在有限。等这段时间的布置全都落实完了,再好好挑选一下……换个身份好了。
&esp;&esp;山本正光脑中思绪纷飞,但在外界看来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esp;&esp;“咒灵操使对那只突然多出来的一级咒灵,没说什么吗?”
&esp;&esp;黑发青年如实答道:“有的。他返回高专后的当天下午,就去‘窗’在东京设立的总部大闹了一场。最后还是夜蛾正道赶到那边,才把他劝回去。”
&esp;&esp;山本正光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的收尾还是要给我收干净一点。”
&esp;&esp;黑发青年:“是。”
&esp;&esp;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传来一道同样恭敬的女声。
&esp;&esp;“山本大人,是我。”
&esp;&esp;黑发青年知趣告退,与进门的女人错身而过。
&esp;&esp;直到门重新关上,山本正光才又为自己斟了杯茶:“说吧。”
&esp;&esp;“是。”女人微微躬身,“您让我重点关注的米花市那位‘百灵侦探’,确实是一位术师没错。”
&esp;&esp;“虽说是侦探,但实际业务还是以跟踪和寻找失物为主……”
&esp;&esp;山本正光仔细听完,心底因近期不顺而生出的不安逐渐被驱散:“很好,继续监视接触,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esp;&esp;“是。”女人应声,但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人,‘窗’那边最近还有一个新发现。”
&esp;&esp;“我们的人在休假期间,意外在一个偏僻村落附近,侦测到了二级咒灵的残秽。后续二次探查时,当地原住民……”
&esp;&esp;山本正光眸光晦涩不明,听完后依旧沉默思索起来。
&esp;&esp;女人似乎习惯了他的做派,静静站在下首等待下一道指令。
&esp;&esp;“民风淳朴”的村落,被关起来虐待的小咒术师……或许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咒灵操使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那一天,应不会太远了。
&esp;&esp;“把咒灵引导村子里,过段时间后再派人去交涉。”
&esp;&esp;“这个二级任务——给我精准地落到咒灵操使的头上,要快。”
&esp;&esp;女人敛眉:“是。”
&esp;&esp;——
&esp;&esp;半个月后。
&esp;&esp;某个被群山包围,深藏于山脉褶皱中的小村庄。
&esp;&esp;笼门红锈斑斑,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尘埃在那束光里疯狂舞蹈。
&esp;&esp;两个女孩身上披着辨认不出颜色的破布,裸露在外的四肢瘦弱得惊人。她们紧紧依偎着彼此,守在污浊单薄的被褥前,将昏迷中的女人死死护在身后。
&esp;&esp;那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空洞异常,眸光微弱,却依旧对所有进来的人露出了野兽般凶戾警惕的神色。
&esp;&esp;“大师,恳请您务必帮我们铲除不幸的源头。”
&esp;&esp;夏油杰抬手抵住突突直跳的额角,尽力压抑胸中翻涌的戾气。
&esp;&esp;他的目光久久未能从铁笼内的母女三人身上移开,声音干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这一家人,不就是所有不幸事件的源头吗?”
&esp;&esp;夏油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向上提了提,大概是被身边这位村长的发言逗笑了:“源头?真正的源头,我已解决了。”
&esp;&esp;不过是一只喜欢‘恶作剧’的咒灵,却硬生生被这个村庄里弥漫着的恶意堆养到了二级的强度。
&esp;&esp;而且它空有二级咒灵的体量,实力和作用却还比不上他这里个别几个三级。即便调伏了,也是被投入漩涡的高级材料。
&esp;&esp;同行的另一个村民本来就信不过这位过于年轻的‘大师’,当即就咂了下嘴,指向笼中三人高声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躺在那儿的是个妖怪,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妖怪!”
&esp;&esp;夏油杰:“……妖怪?”
&esp;&esp;“没错!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用邪术攻击村里人。”
&esp;&esp;“妖怪……果然在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杀掉。”
&esp;&esp;……
&esp;&esp;明明只有寥寥数人,纷杂的指责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些声音——无数张蠕动的嘴,汇聚成污浊恶臭的声浪,狠狠撞击着夏油杰的耳膜。
&esp;&esp;“自打这两个孽种出生,村里收成就一年不如一年……”
&esp;&esp;“今天的井水干了大半,肯定是她们用邪术抽干的!早该连笼子拖去后山沉潭!”
&esp;&esp;层层叠叠的声浪,每句都像生锈的钝器,反复切割着夏油杰的神经。
&esp;&esp;愚昧、恐惧、推诿,还有那份将自身不幸理直气壮归咎于弱者的残忍……它们混合成了令人作呕的污水,钻进他的鼻腔、喉咙。
&esp;&esp;比咒灵玉本身的味道……更令人窒息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