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准備太多,轻車简从便可。”
“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三日,芸州府衙内外一派忙碌,却井然有序。
官吏们皆是卯足了劲,处理积压的政务,挨家挨户安抚受害百姓,核查田亩户籍,调度粮草物资,不敢有半分懈怠。
江孟澋则依旧埋首书房,披览余下的卷宗,同时开始盘算前往褚州的时日。
芸州的吏治虽已初见成效,但百废待兴,诸多政务仍需妥善安排。而褚州作为江南的漕运重地,富庶繁华之余,更兼官商盘根错节,局势远比芸州复杂,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三日后,江孟澋只带着齐卓和两名皂吏,一路微服而行,沿途查看河道疏通的进度、漕粮处置的情况乃至百姓的生活状态。
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欣欣向荣。
河道旁,民夫们正热火朝天地疏通淤塞,河道渐宽,河水潺潺;村落里,受灾的百姓已得到妥善安置,官府发放的粮米、布匹悉数送到百姓手中,百姓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县衙内,官吏们正埋头处理政务,状纸堆积的情况已不复存在,百姓递上的状纸,皆能得到及时受理。
偶尔也有个别官吏心存侥幸,试图弄虚作假,将江孟澋引至精心布置的村落,却被江孟澋一眼觑破。
江孟澋也不发怒,只当场将其革职,交由当地县令处置,杀鸡儆猴,让沿途的官吏皆是不敢再有半分歪心思。
此次巡查,江孟澋走遍了芸州下辖的所有县城,亲眼所见民生安定吏治清明,心中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归府之后,江孟澋即刻召集芸州府的核心官吏,商议后续政务,同时告知众人自己即将赴褚州之事。
“芸州的政务,往后便托付给诸位了。”江孟澋看着堂下官吏,语挚意诚,“芸州知府一职暂缺,本官已上奏朝廷,举荐桃州府同知秦怀安前来接任。秦大人为官清廉,勤勉干练,待其到任后,诸位需尽心辅佐,同心协力,将芸州的政务打理妥当。”
“下官遵令!”
江孟澋点了点头,又道:“秦大人到任之前,芸州府的政务,暂由府丞苏文渊代理。苏大人,本官知你为官勤勉,处事稳重,这芸州的半个月你做得很好,往后这几日,依旧要辛苦你了。”
府丞苏文渊闻言,连忙躬身道:“大人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
安排完芸州的政务,江孟澋便回到书房撰写折子,确认无误后,便命齐卓交由驿站,加急送往京城,呈给庆和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案上的那盆兰草。许是气候相异,分株后的这盆小的长势较慢,但能有这般精神,江孟澋已然心满意足。
“走吧,带你看看褚州。”
江孟澋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一个人对着这盆不会说话的兰自言自语了。
话音甫落,兰叶一振,江孟澋将它抱起,旋即到了車马内。
“大人不愧是神医。”车内的齐卓见江孟澋手里抱着兰上车,又回想起这两三个月来,江孟澋每夜伏案未眠时,就会下意识偏头看它,于是不由感慨。
江孟澋见他目光落在其上,只道:“是它性子坚。”
“是吗?”齐卓忽有些讶异,“将军在北疆时,倒是常说它娇贵。”
江孟澋眼帘垂着,见它随车颠簸摇晃,低声道:“或许是会变的吧。”
如那世家贵公子,愿陪他山野采药沾泥絮。
再如那平乱将军,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作者有话说:某不知名咕咕看着手里的章纲陷入沉思,这个老解怎么不是在梦里就是回忆里
快出现吧老解!
死手快码啊啊啊啊啊(应该是快了)
这期榜单还差八千多字,可恶的生理期让我怠惰了
以及感谢评论区的宝门给我支招,有你们真好!
第48章酒庄先访一人
车马转官船,离了芸州碼头,复又溯江而上,往褚州方向行去。
“大人,快到褚州地界了。”齊卓立在江孟澋身侧,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属下听船夫说,褚州碼头比芸州的大得多,光是每日卸货的脚夫,便有上千人。”
“嗯。”江孟澋應声点头。
二人凭栏远眺之际,忽见前方江湾处现出一片屋舍,比寻常村落要齊整气派得多。
岸云凝红,环粉黛犀,醉倒一片青山。
“大人,那是个鎮子?”
“像是。”
船行渐近,那鎮子的全貌愈发清晰。碼头邊泊着三两渔船,有炊烟从人家的屋顶袅袅升起,又被江风吹散,融进暮霭。
船夫扬声问道:“江大人,前头便是杏花镇。天色不早,今夜可要泊此处歇一晚?明日再行半日,便能到褚州了。”
“泊下吧。”他道。
阮鹤浮提及他的阿姊阮臨霞在褚州城外开了家酒坊,而那酒坊所在,正是杏花镇。
***
船靠了岸,江孟澋与齊卓踏上码头。
杏花镇的码头不大,却甚是热闹。
齊卓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却见江孟澋并未往镇中热闹处去,反而沿着江岸,朝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