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他是大夫,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连日透支,气血两亏,再不歇息,迟早要病倒。
解慎川复又叹了声息,江孟澋余光瞥见他侧首看了过来,耳边传来更直接的声音:
“孟澋,坐我身上。”
江孟澋不解,却也照做。
起初他觉得没什么难为情的,毕竟他们什么没做过。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坐稳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姿势有些微妙。
他侧着坐在解慎川腿上,后腰被一只手环着,不费力,但这般姿态,太过亲昵,太过依赖,像极了……孩子。
解慎川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贴在他腰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间的骨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记下了。”他说。
江孟澋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掂量自己的体重。
“比在京城时,轻了足足两分。”
江孟澋没有开口,心里却突然冒出他在解府那夜的情景。
那夜下雹被困在他府中,平日如何不眠不休都能强撑起精神,却只有那夜在他身旁不知不觉睡着,又被他抱着从书房走到寝屋。
那时的他,也似这般……掂量着自己的重量吗?
“若下回江大夫又轻了,该当如何?”
解慎川的语气像是等一个承诺。
“若江某再瘦,便任凭将军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这话说得勾人,却不是解慎川想要的。
他松开环着江孟澋腰肢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颊,让他被迫抬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贴在江孟澋的脸颊上,能感受到他颧骨的轮廓。
动作强势,声音却柔似冬日烛火:“孟澋,我不要你任凭处置。”
江孟澋面上疑惑道:“那你想要什么?”
其实江孟澋很清楚他想要什么。
前世解慎川亲耳听见江孟澋死在他身侧,这一世他便执拗地不许江孟澋受损。
谁都不能让江孟澋有一丝闪失,不论是包括解慎川在内的别人,亦或是江孟澋他自己。
解慎川依旧捧着他的脸,指腹在眼底和颧骨来回:
“我要你记着,你的身子,不只是你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入V了,今天更二合一,下一章上夹后再更,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第65章流泪像是花也在流泪
翌日,江孟澋是被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喚醒的。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一截冰凉的枝条。
他側过头,身側已空了大半,被褥尚餘温熱,人却不在。
枕边原本空荡的案上放着一枝白梅,花瓣上还沾着些許雪沫,想来是被人刚摘下不久,连雪都未及融化。
江孟澋拿起那枝梅花,凑近嗅了嗅,香气很淡,却让人莫名心安。
他的唇角不自覺弯起。
窗外有声,是“咔嚓”伴着雪落梅枝的輕响。
江孟澋听出来了,是剪子剪断枝条的声音。
和江济堂后院剪钩藤的声音有些像,只是每一下之后都有一段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打量斟酌。
他听着那声音躺了片刻,将那枝白梅放回,掀被起身。
外衫搭在椅背上,是解慎川昨夜替他脱下的。他拿起来披上,将衣帶系好,推门而出。
门外气息帶着梅的冷香和雪的清冽,江孟澋不自覺深吸了一口。
昨夜他来时天色已晚,只隐约看到几株黑黢黢的樹影,不想今早便开了大半。
解慎川站在梅樹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仰头挑拣枝条。
他穿得不多,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头发只用一根梅枝别住,大半散落在肩背,被风雪吹得微揚。
雪落在他发间也不拂,就那么仰着头,专注地看着枝头的梅花。
眉骨高而舒展,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清隽出尘下,倒添了几分平日鲜少外露的温润气质。
江孟澋不急着上前,心绪大好地赏着这般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