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严崇又补充,“不过我让郑天明紧接着把魏诚然和棠颂枝私奔的照片放了出去……消息对冲,恐怕私奔的事更有爆点。”
郑家早年虽是靠酒店发家做大,但到了如今网络信息时代,一切都得跟着时代随机应变。郑天明表面虽看着玩世不恭,实则这些年步步为营,已然掌控着荣港流量顶尖的娱乐公司。事发的当下,郑家名下的娱乐号已经从各个角度编造着魏诚然和棠颂枝的“爱情故事”。
至于严崇和苏行衍。
无非是两个被背叛的天涯沦落人,即使是有桃色艳情,到这时候也都是被期待的了。郑天明倒是很懂玩弄舆论这一套。
严崇继续切着牛排,冰冷的刀叉割破战斧牛排时汁水四溢。严崇故意抬眸望向苏行衍,似笑非笑地宽慰他,“夫人,你放心吧,荣港的人现在关注点都在你丈夫和我未婚妻上,我们的事……”
“他们根本无暇关心。”
严崇语气轻佻暧昧,说得仿佛他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样。
苏行衍红着耳根权当没听见。他在严崇说话时已经上网去搜了今天的新闻报道。眼见有关“强娶人妻”的新闻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皆是“富二代挖牆腳,帶人嘅未婚妻逃婚”——就连他都被摘了出来,只字不提,苏行衍放下手机,这才松了口气。严崇的确跟魏诚然不一样,他做事稳妥,滴水不漏。虽然一贯狂妄自负,却不从在大事上任意妄为。严崇做事有自己的策略。
头顶的吊灯并不明亮,只亮着淡淡的暖光。苏行衍在这暖光中微微蹙眉,意味不明地看向严崇,“……其实,你本可以不必闹这么大的。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严崇怡然自得地重复着苏行衍的问题。在将餐盘里最后一块牛排也消灭殆尽后,严崇抬起眼,狭长的丹凤眼里划过一丝狡黠——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苏行衍捕捉到了。
严崇看着苏行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只有闹大,你才没有办法回头。”
苏行衍眉心不悦地蹙拢,大概连他自己都未发觉,他音量不自觉拔高了一些,“你觉得我会回头?”
严崇微微一笑,回望向苏行衍的黑眸也并未闪躲,“我觉得你一定会否认。”
苏行衍轻轻吸了一口气,就连手里握着的刀叉也不自觉攥紧了许多,“你在侮辱我。”
“我只是在说实话。”严崇语气平静。
荣港的夜静谧。雨早就停了。
……
苏行衍大概是在病中,并没有多少同他争辩的力气,轻吐出一口气后拿过餐巾静静地擦了擦嘴。今天实在是太过混乱,他不能再这这里呆下去。
苏行衍缓慢地站起身来,正预备离开严家,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震惊且愤怒的眼眸——
严鸿房握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虽说如今新闻报道漫天飞,他理应早有预期了,但是此时此刻在他儿子家里看到苏行衍,他仍然是不可思议地盯着苏行衍,“……严崇你!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到家里来!”
“今天的事,你不准备给我、给你奶奶一个解释吗!”
严有为连忙赶过来匆匆扶住了老父亲,但一双眼睛还是不住地朝严崇偷瞄过去。严老太太也握着拐杖由芳姨搀扶着,缓慢地走上前,不怒自威的一张脸上叫人看不出什么喜怒。老太太只静静看着客厅里的严崇与苏行衍。
严崇仍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早料到他们会来兴师问罪一般。严崇掀起眼眸,略带着几分笑意的朝严鸿房看去,“你要我解释什么?今天的事不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吗?”
“棠颂枝被魏诚然带走了。我带回来了苏行衍。”
“如果不是他今天发烧昏迷,那么今天结婚的就是我和他了。不过也没关系——”
严崇转过视线,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行衍,“婚宴么,我们后面补上就行了。”
苏行衍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疯子!严崇他简直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