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单解释了彼此的身份后,三龙终于坐下来,好好聊了聊关于那位消失的风神的事。
“……是的,那场最后的战斗里,我于高天之上见证了天空岛的毁灭,七种颜色的光辉阻止了其毁灭时力量的逸散,而后一切便都崩毁了。”
东风之龙的声音裹挟着剧烈的风声,这只本地龙似乎在进行什么需要高速飞行的运动。
“我能感觉到巴巴托斯仍然存在,他本就是风的精灵,作为元素生命,并不会轻易死去,只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回归完整……呃!”
伴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特瓦林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水流涌动……它好像掉进某种水体里了。
过了一会,特瓦林闷闷的出声:“抱歉,没看路……”
天风感慨:“今天是什么会飞的生物都要掉下来的特殊日子吗?”
特瓦林的声音在水流的哗啦声里略显迟疑:“……什么意思?”
丹枫将桌子上的酒瓶一把塞进天风手里,及时掐断了他把话题带歪的倾向:“没什么,请继续吧,特瓦林先生。刚刚你说到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让那位风神回归完整。”
“……是的,我不知道。虽然我与巴巴托斯关系尚可,但龙族与天之秩序下的七神并非出自一脉,作为一条龙,很多事我都无法理解。”特瓦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在蒙德各地试图回收巴巴托斯散落的碎片,但就算我找到了它们,那些碎片也总是无法留存太久,就自己溃散为全然的风元素。”
丹枫和天风对视一眼,和他们先前遇到的情况一样,除了天风第二次(不知道出于什么脑回路)一口咬下去,咬到了这块自在松石碎片外。
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他刚啃完胎动之月吧?
小小的风精灵来去无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精灵在有酒的地方出现的频率更高点,简直像某种退化到最原始状态下依然保存的生物本能。
双方都没什么更多的线索了,只得约定下次再说。
告别了蒙德本地龙,两位龙尊暂时空闲了下来,在那位骑兵队长来找他们前,他们拥有了一段相当自由的时间。
丹枫本想出去逛逛,然而得知天风不久前不知道出于怎样的精神状态,居然把胎动之月啃了后,他实在不敢放任天风再一个人待着。
何况他还又喝醉了。
曜青龙尊对他的担忧表示很没道理:“放心啦,又不是第一回,我睡一觉就好。”
“你还好意思说。”丹枫忍无可忍的敲了下天风的头,乱吃东西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天风被他敲得脑袋一歪,捂着额头倒抽一口凉气:“嘶……你这手也是敲景元小将军敲出来的?看来他也不简单啊。”
“景元才没你这么能惹事,至少他知道建木不能啃——你到底睡不睡?”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天风嘻嘻哈哈的往后一倒,转过身去背对着丹枫,不出五分钟,竟就真的呼吸均匀、身体放松的入睡了。
丹枫无言的看着他,许久,他推开窗户的一道缝隙,让异世界温暖的微风吹进房间。
……
他很久没有做梦了。
甚至更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再想起汤海,那个几百世轮回前便已经毁灭的故乡。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在轮回里忘了那些了。
同族的呼唤以只有持明能听见的频率传来,他从并不深的海底来到海面,太阳即将要落下,这水面上荡漾出如同血一样的鲜红。
这是一颗稳定的、处于壮年的恒星,它带来了一个宁静的黄昏:周围没有任何失控增殖的怪物,永恒涨落的潮水在沙滩上堆叠出层叠的波纹,像是时间在树木上留下的年轮。
他高高兴兴的来到岸边,朝着等候他的人跑去。
“饮月……!”他对人影呼喊。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需要给自己的每一世单独取名,龙尊就是龙尊,没有必要多加区分,那是那些可怜的、不永恒的生命才会做的事。
汤海的富足与温暖是永恒的,持明从没有涉足星空的野心,只要他们想,仿佛可以在这里生活到天荒地老,直到永恒不再永恒。
他们不得不抛弃许多,甚至要去体会那些昔日从未在意的生物的想法,去扮演的更像同类……仙舟人对持明的生命形式是如此好奇,然而天生的不同又让他们最开始几乎无法理解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