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瑕说:“那马延来历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曾经在灵矿上工作过,近些天我也要去搜查一下大玄境内灵矿,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你。”
郑皎皎本来也没想要他经常来看自己,因此并不觉得诧异。她太过弱小,对于他来说就像沧海中的一粒沙子。他在她的世界中却像庞然大物,一旦抽身而去就会让天地震颤,不止是他,所有路过她的人都是这样。这就是让她觉得不适的原因。
为了消解那些不适,她得找到自己的中心,找到那个即便所有人骤然抽身离去,带走他们拥有的一切,她也仍然能挺直站着的脊骨,或许这很难,但郑皎皎知道,自己不愿意回头。
明瑕临走,让她伸手。
一枚月牙形的项链落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什么?”她问。
“一个可使我跨越千万里来到你身边的瞬行法阵。”
郑皎皎拿着,抬头说:“它很好看,我很喜欢。”
虽然没那么喜欢,但还是要夸赞一番的,她想。
*
明瑕走后,郑皎皎没了睡意,穿上衣服去院子里喂鸡,路过隔壁房门,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听到其中打呼噜的声音,方松了一口气,悄声下了楼梯。
夜里,鸡也睡了,她把石槽装满,抬头,天上明月被乌云遮着,星星却明亮,那仙山如阴影,挡住了一大片的星光。
近两天,似乎天下会的人被逮的差不多了,因此东市的告示处不再张贴新的单子。
郑皎皎在去接秦夜来之前又见过一次孟贵妃。
孟贵妃跟她说,证据呈上去,秦夜来被赦免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让她尽管先去司农寺赴任。
郑皎皎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属于孟贵妃一脉的人,虽然她自己不那么认为,可她觉得别人应当还是会那么认为的。
正想着,天上嗡嗡飞过什么东西,她凝眸望去,是个半残的一日蜉蝣,应当是从内城飘过来的,这时节,不知道出自哪位富家子弟的手。
她想了想,捡起地上的石子,朝那蜉蝣扔过去。
康平规矩,不在节庆日子飘着的一日蜉蝣,谁捡到就是谁的。
那蜉蝣在她眼中一瞬间成了她的放大镜、镊子、培养皿……
可惜,她臂力有限,扔了两次之后,望而生叹。
她要转身的时候,一抹灵光闪过,蜉蝣啪嗒落地,摔到了她面前。
郑皎皎愣了一下,抬脚朝院外看去,这墙低矮极了,连她也能从院子里看见外面的人。
马车声由远及近,这有点吓人,因为康平是有宵禁的,这个时间点的马车有些超乎常理了。
那马车的样式有点熟悉,车帘被风吹开,露出那半张侧脸,郑皎皎见了心里暗暗觉得晦气,在孟邵看过来的时候,一扭头蹲下了。
她不喜欢这种看着就脾气暴躁的家伙。
孟邵扫过院落,感受到熟悉的感觉,没放在心上,走出很远,后知后觉原来是那个跟监天司纠缠不清还被孟离看上的女子,顿时颦了下眉。
马车咕噜咕噜远去。
郑皎皎听不见声音了才起身,犹豫了一秒,踮脚把落在院墙上的一日蜉蝣捡了,回了房间,把屋内东西一理,倒头睡觉了。
竖日一早,她去了司农院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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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腾云在背后搞事,明瑕当然也不是什么小白花,这俩人,嗯,属于都知道对方想搞死自己,但碍于双方实力相当,加上文渊在上面压着,所以被迫维持了表面和平的关系。
关于明瑕这一脉的剧情,估计要等下一章,或者下下章。[撒花]
第42章
再度跨入司农院的大门,郑皎皎满怀期待,却不想迎头就被泼了凉水。
按理来说户部才出了与百善堂勾结的事情,如今自顾不暇,无法再跟司农寺争收缴农税之类的东西,那么司农寺应该会忙很多。
司农院确实很忙,但似乎并没有她这个不入流的小吏参与的机会。
一进入院内,郑皎皎就被分配去了司农院的架阁库,推开门,老旧的木架子,破破烂烂,还有着些许落灰。
架阁库的主管官着手在鼻尖扑了扑,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说:“马上五月半了,最近大家忙着夏税,没空打理,你就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
“好的。”
主管官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答应的也快,松了口气。
他只知道这女子是走后门进来的,颇有背景,连大司农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应下,可具体是什么背景他也不知道。
若是闹起来,难免多生事端。
主管官夸赞了郑皎皎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匆匆地离开了。
郑皎皎还不知道其中缘故,只是觉得自己这小吏未免也太小了,竟然只配来这种存放档案的地方。
她往里走去,外面的光线打在飞扬的尘土,一束又一束地落下。
“你是什么人?”
郑皎皎正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身后传来的苍老的古怪的声音把她下了一跳,她顿时惊叫一声,转身,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木质书架,本就堆放的过满的竹卷啪嗒一下滚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