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良:“我们只是震惊,之前联系不上您,怎么今天您突然就有空来寻我们了?”
“这得问问那位明瑕尊者了。”东方纤云说。
郑皎皎眼睫颤了颤。
这些天除了方良联系不上东方纤云,她同样联系不上明瑕,可郴州之事实在太忙了,加上某些她自己的原因,逐渐的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说是抛之脑后,其实是压在心底更为准确。只是郑皎皎并不肯承认。
东方纤云问:“你们就没探听什么消息?”
二人皆摇了摇头。
方良:“只听说唐家灵矿似乎停了一段时间,但近些日子又重新开工了。”
东方纤云:“停的那段时间是文渊尊者和明瑕尊者在修补封印,那唐家可真是鬼,嘴巴咬的死严,上千年的封印和魔域在他们灵矿底下,却一声不吭。”
方良听了有些震惊。——文渊也下凡间了?
郑皎皎听了,心想,不是魔域在灵矿底下,而是灵矿生在了魔域上面。按照林可所说,是先封印魔域,天石落于地上,所以形成了灵矿。
“这段时间我们都在灵矿里耗着,好歹将那林尊者留下的烂摊子重新收拾了。又马不停蹄跟着回仙山审判唐家。”
“审判唐家?”方良问,“可唐家不是攀上了明瑕尊者?”
“呦,你知道的倒是也不少嘛。”东方纤云吃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是攀上有些过了,他们啊,顶多各取所需。我瞧着不像是真心联盟的样子。”
她眸光一扫看向怔仲的郑皎皎:“小郑大人有什么看法?”
倘若东方纤云知道了郑皎皎跟明瑕的联系,势必会将她踢出自己人的行列,郴州一事恐怕就艰难了,说不定直接将她替换掉也有可能。
郑皎皎在这里混了这么久,也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仙山上的势力分布,比如某些默认的规矩。
像东方纤云,不管她本人是怎么想的。东方家的出身就决定了她天然跟腾云一脉站在一起。
因此郑皎皎只是沉默。
她喜欢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也喜欢自己如今所为之奋斗的一切。
方良看了一眼她,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替她解了围说:“她最近忙着盯住县衙测量田亩的小吏,对这些事情还不大了解。”
东方纤云看了郑皎皎半晌,方应了一声说:“那你可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虽说仙山路远,可跟咱们的息息相关啊。”
“是。”
“……”
过了片刻,东方纤云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方说:“你们这里倒是雅致,也算托了人唐仙督的福,回去记得拜谢。”
方良没有应话,却有些担忧地问:“明瑕尊者和唐家联手,是否会对您有所不利?”
“我?”东方纤云说,“关我屁事,我就是一无名小卒。他们要找麻烦,也得先找腾云的麻烦。”
这话听的郑皎皎有些吃惊,说起来推行新政是明瑕一脉的事情,公主却也支持,就有些让人奇怪了,毕竟新政损伤的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她带着试探犹豫问:“找腾云尊者的麻烦,不就是找您的麻烦?”
东方纤云闻言,视线朝她扫了过来,那目光带着压迫感,片刻,方才笑道:“你这知识怎么学的,都学杂了。”又说:“少替本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是下官失言。”郑皎皎立刻道歉。
东方纤云说:“你一介挂名小吏,又算什么官?”
这话就有些人身攻击的意思了。
郑皎皎滞了滞,手指紧了紧,半晌,仍是低下了头,抿紧了唇。
不待她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东方纤云的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等回了京,着人给你封个稍微大点的官职,免得叫人看低了你。”
打一棍,给个甜枣,是攻心之策。
方良忙道:“还不谢谢公主殿下。”
“多谢公主殿下。”郑皎皎只得谢道。
东方纤云说:“客气什么,就算本宫不为你请封,自然也是有人要为你请封的。”
郑皎皎抬眸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她怕是说的贵妃。
“仙山之上暂且是还掐不起来的。”东方纤云转回了刚刚话题,“听闻明瑕尊者之前妖域中受了点伤,此刻被文渊尊者压在仙山上闭关呢,没个几十年恐怕出不来了。”
“这么长时间?”方良诧异道。
东方纤云:“你以为那几位尊者和我们一样呢?闭关闭个几十年上百年也是有的。距离飞升一步之遥,很少有人的心思还在凡间的。”
这倒是大实话。
倘若大玄不是因为明瑕这个异类,仙人的争斗也不会在凡间显得那样突出。毕竟,即便是腾云,也很少关注底下的事情,更多是准备突破大乘,等待飞升。
明瑕就像是沙丁鱼里的鲶鱼,把本来应该死寂巍峨的仙山变得充满了活力。这情况究竟是好是坏,未到最后,犹未可知。
东方纤云跟方良又聊了几句,忽然注意到一旁的郑皎皎格外沉默,脸色似乎有些发白,问:“怎么?胳膊疼?”
郑皎皎回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她受伤的手臂被吊在了脖子上,此刻那只手正在紧紧攥着。
“你这样握着手岂不是会更疼了吗?”东方纤云道。
郑皎皎松了松手,说:“刚刚突然疼了一阵,现在没事了。”
东方纤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方良说:“所以郴州隐田的事情你们要快点搞了。否则不知道我头顶那位会不会突然被谏言,然后插手此事。”虽然……东方纤云觉得,那位腾云尊者是不会管隐田这种小事的,比起这些小事,灵矿跟飞升才是他更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