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镜看着那边颦了下眉。
他问一旁闷头喝酒的孔天德道:“会主呢?”
孔天德:“从域里回来之后就不知道在研究个什么东西,就连孔真都好久没见他了。”
孔文镜说:“叫他们这么闹下去,恐怕要出事。”
孔天德瞥了他一眼,呵呵的笑,笑里带着苦涩和与众人如出一辙的愤怒:“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孔文镜无言。
虽说天下会早就在仙山动作之前让自己的会中们收敛了行踪,隐到了暗处去,但是百姓们是没法隐的。
那些为厂子工作的百姓,如同飓风下的蚂蚁,不被仙人们重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在郑皎皎开始看上宅子里的书的时候,明瑕来了。
那是一天深夜,她早早睡下了。
一只受伤的手放在被子外面,垂在床边。
明瑕便撩开床幔,用自己冰凉的手,抓住了她垂着的手腕。
郑皎皎瞬间惊醒,抽出了枕头下的匕首,朝眼前的黑影刺去。
月光落下,他的灵力逸散,那张不变的容颜也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垂眸盯着她,久久无言,半晌,开口道:“好久不见。”
皎娘。
第98章
夜色沉沉,纱帐内暗影昏昏,他将她手中紧握的匕首一点一点抽走了。
渡劫的灵压萦绕着宅院。
郑皎皎望着神色冰冷的明瑕,有了三分惧怕,这三分惧怕来的似乎有些太迟了,若是一开始,一开始她能像现在这样感受到那吓人的灵压,她一定不会一次又一次不知死活的朝他靠近,并洋洋得意地认为自己赢了。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下巴捏住了。问她:“你在想什么?”
郑皎皎抿着唇,不愿回答,迫于这威压却不得不答:“如果一开始我能感受到仙人的灵压,我不会走今天这条路。”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诚惶诚恐地同意跟他去仙山,做一棵依附于他人的菟丝子。
差的太远了,郑皎皎心想,她跟他的距离,差的太远了。那不是人力能够弥补的东西。虽然早就知道仙人和凡人几乎已经是两个物种,可是现如今,在这种威压之下,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明显的差距。连闭嘴不言,都让人觉得奢侈。
明瑕捏着她那只受伤的手,听到她的回答怔了片刻。
须臾,终于察觉到自己不自觉逸散的灵压,他蹙了下眉,欲言,又止。说些什么?说他并没有想要威胁于她?但这并不诚恳。
他松开她的手,将灵压敛起。
郑皎皎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睛去。
室内一时静默无言。
她很困倦了。
无光的夜更加重了她的困倦。
明瑕凝望着她,她凝望着身前的床帐。
半晌,郑皎皎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问:“尊者刚闭关出来,应当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他顿了顿道:“是。文渊对三江关的‘龙脉’很关注,但现在谁都进不去了。”
郑皎皎抬了抬头,那张姣好的面容上露出迟疑不决的模样,问他:“三江关的百姓都出来了吗?”
“该出来的,都出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懂。”
“哪里不懂?”
郑皎皎道:“什么叫做该出来的,难道三江关的百姓有不该出来的吗?”
阔别多年,她的问话显然有所进步,已经让人察觉不出她正在生气。
明瑕道:“不久前,有百善堂的堂众往三江关里去,那些人没有在封域之前出来。”
“他们是散修?”
“不。很大一部分是凡人。”
“那为什么不拦?”
“拦不住。”
郑皎皎听到这三个字,想象出了一群疯狂的信徒。他们不畏生死地往那诡异的域里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到达那里。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蚂蚁多了或许能咬死一头衰老的大象。可是现实是蚂蚁没有那么多,大象也没有那么无力。
“如果你或腾云出手,应当能拦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