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香槟,陈娆和几个熟悉的朋友聊着天,偶尔接一些名片,再和人谈几句。
大概四十分钟后,有服务生走到陈娆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是周序到了。
男人被服务生领进来,盲杖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一声,即便他立刻抬起,可还是吸引不少视线。
“先生,跟我来吧。”服务生引着他。
场地很大,陌生的香氛漂浮空中,随着深入,周序能感受到许多视线在打量他。
他尽量忽视,跟着服务生走,脑中下意识记着路线。
今晚收到短信时,周序很惊讶,他来回确认两遍,生怕自己理解错误。
陈娆叫他来和朋友聚会的地方。
朋友?
聚会?
带他一起?
在周序的概念中,这是一个私密空间,抱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隐秘悸动,男人快速收拾出门,叫了打车软件直奔目的地。
他原以为这种聚会是在饭店包房,或者是KTV那种包厢里,周序完全没想到,会误闯一个奢华的晚宴现场。
他从没来过这种场合,望着眼前的各色轮廓,周序紧紧攥着盲杖,心间茫然。
大厅的人见周序戴着眼镜还拿着盲杖,不由纷纷避开退让,又忍不住打量起来,窃窃私语。
“这人谁呀?你认识吗?”
“不认识,没听说过谁家少爷眼睛出问题了啊。”
“我也不眼熟,不能是汤总公司的模特吧?叫来混脸熟的?”
“我瞅着不像。”说话之人压低声音,“你看他往哪走呢。”
另一个人抬头,看清周序道路尽头坐着的那位,也着实惊了一下,“他来找陈总的?”
说话间,周序从身前路过,那两人立刻闭上嘴,可八卦的目光却紧紧追随。
人群尽头,坐在沙发中央的女人缓缓转头,她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气场温和矜贵,香槟杯抵在指尖,浅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微荡。
看清周序时,陈娆眉梢微挑。男人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里面是浅色毛衣与牛仔裤,很普通的打扮,架不住他身高腿长,配上黑框眼镜,意外的青春洋溢。
“陈总。”望着镜片后熟悉模糊的身影,周序低声开口。
陈娆唇角弧度加深,“过来坐。”
听见这话,沙发立刻有人起身让位,目光扫过两人,心中多少有了猜想。
“这位就是陈总的新男伴?”沙发外,有人压低声音猜测。
“应该是。”
“怎么是个盲人?”
“少打听这些,万一是刚做了手术还没好呢。”
周序小心绕过茶几,坐在陈娆身旁,盲杖也被他折叠收起。
陈娆还没说话,闻讯赶来的汤茵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落在周序那张脸上时,瞬间懂了。
怪不得是个盲人也下手了。
比当时那个宣传片里更加上镜,活脱脱一高岭之花类型的帅哥啊。
汤茵热情打招呼,“你好,叫周序是吧。我是陈娆的发小,汤茵。”
“你好,我是陈总的、”周序倏然卡住,大庭广众之下,他不知如何介绍自己。
男伴?床伴?情人?朋友?
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周序唇瓣启合,没说出下一句。
陈娆没告诉过他,对外应该怎么说。
他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无人说话,有人偷偷竖起耳朵听,就在这令人窒息时刻,陈娆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我男朋友。”
周序骤然转头,心头狠狠一跳。
周遭的窃窃私语、远处恭维的交谈声都成了背景,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
男朋友?
陈娆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神情也慵懒无谓,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句只是在给周序解围。
盛卓的总裁、陈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找个盲人当男朋友,周序还是半路被叫来的,明显取乐的玩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