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房间里是贵客,两个保镖动作很轻,生怕打扰里面那两位,只想赶紧把这小子带下去。
调酒师推着酒车,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拐角缓缓滑出。
当她推车经过房门前,指尖刚触到酒时,还是向地上投去一眼。
地上的男人穿着蓝域会所的公关制服,双手被反剪,却还是执拗地抬起头,目光死死望向1808紧闭的房门,神情是难以形容的复杂,似思念,又似破釜沉舟的绝望。
似乎想要穿透门板,看清里面。
推开门的那一秒,地上的男人忽而开口,像在极力压抑情绪,声音都有些抖:“里面的人……是陈娆吗?”
调酒师自然没说话,端着酒往屋里走,可某一刻的停顿还是暴露答案。
见他叫出陈总大名,怕人闹事,保镖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地上的男人借着匍匐的惯性,忽而腰身一扭,手腕反叩,以一种腰力极其强悍的动作掀开身上保镖。
见此,另一个保镖连忙上前堵截,走廊本就偏窄,门口又横着辆酒车,蓝域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三个男人的缠斗瞬间爆发。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酒车被撞得翻倒,稀里哗啦,冰块和酒洒了一地。
调酒师连忙将门合拢,但骚乱还是通过敞开的门缝,传入屋里。
陈娆放下酒杯,看向门口。
汤茵先一步开口:“怎么了,外面怎么那么乱?”
调酒师把酒放在桌上,不敢犹豫,只能如实相告。
“找我的?”陈娆挑眉,有些惊讶。
“是。”调酒师说,“陈总,他似乎就是奔着您来的,知道1808的门号,也知道您的名字。”
“奔着你来的?”汤茵看向陈娆,眼睛笑弯,语气带着点揶揄,“娆娆,又惹情债了?”
陈娆耸了耸肩,表情无辜。
“既然是奔着我来的,让他进来吧。”女人声音清脆,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她也有点好奇,谁胆子这么大,能找到蓝域来。
调酒师应声快步走到门边,刚一拉开一条缝,外面混乱的声响便一股脑涌进来——保镖的威胁、男人压抑的闷哼、还有经理的呵斥声。
但在调酒师说陈总要见人时,同步陷入寂静。
唯独被压在墙上的男人一怔,瞬间抬起头,眸底燃起希望的光,心跳不受控的加速。
不是别人,所谓来应聘的男公关就是周序。
自从盛卓的地下车库也被禁止进入后,周序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陈娆,他在檀湾门口等过很久,可从没等到过对方。
说出来可笑,他和陈娆见过面的地方,除了盛卓与檀湾,还有一个不知地点的别墅,就剩下这家会所。
当初他跪下求她的地方。
那个时候,周序没想过他会有这样一天。会因为想见一个人,跑遍宁城的大街小巷。
那天开始,周序每天都会在蓝域门口待一会儿,看着人来人往,他眼中的期待渐渐落空。
直到今天。
就在他想离开前,猝不及防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女人的身影从车内走出,熟练的把车钥匙交给酒保。
街上人来人往,陈娆的身影很快消失,只有周序久久未能回神。
几乎没犹豫,便决定混入蓝域。
他有预感,抓不住这次机会,他这辈子怕是都很难碰上陈娆了,攥紧兜里的东西,周序走进蓝域。
他承认他行为卑劣,欺骗经理他是走投无路才来应聘,凭着还不错的外貌,他被带到试衣间。
再然后,周序就趁机跑了出来,他练散打出身,身手不错,才能甩掉那些保镖。
刚赶上来的经理不知道刚才的事,还以为周序闹出的动静惹恼了里面的人,率先进屋赔罪。
“陈总,实在抱歉,新来的公关不懂事,还没培训,我保证马上处理干净,绝对不再影响您。”经理点头哈腰,一直在道歉,陈娆是蓝域的供货商之一,得罪不起的大客户。
说着,经理回头看了一眼,示意把人带上来。
两个保镖压肩反扣着周序的双手,将男人推搡进来,动作还带着狠厉,像要在大客户面前展示他们制服恶徒的速度。
周序被推的步伐踉跄一瞬。
陈娆缓缓掀起眼皮,在看清来人时,有刹那停滞。
周序?
看见周序,汤茵更是瞪大眼睛,眸中闪着看戏的光芒。
几个男模同时看向门口半途闯入的打扰者,周序仍被压制着,在踏入门口那刻,他视线便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看向陈娆。
灯光打在女人的侧颜,她坐在喧嚣中,周身却像裹着一层无形的静,抬眼的瞬间,周遭一切便化为虚焦的背影。
万籁寂静,只剩震耳欲聋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男人喉头滚动,那股浓烈到要迸发的思念从心脏蔓过四肢,传过滚动的咽喉,可最终还是化作一句沙哑隐忍的。
“陈总。”
上次被打断的称谓,这次终于完整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