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见他过来,把一份资料递过去,“周老师,正好,昨天有学生报了你的课,周末想试课。你看一下时间表,没问题的话我就这样排了。”
“周末?”周序思索片刻,“我没问题。”
“好,那我把你微信推给家长。”
周序点头,将单肩包跨在身上,快步往外走。他本就高瘦,如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更衬得气质冷傲,离开的路上也有人偷偷打量他。
前台收回视线,看了眼业绩,啧啧两声。
这个叫周序的散打教练来了快三个月,业绩还是垫底……简直白长那张帅脸,要是他肯接业余课的话,靠脸就吸引不少吃颜值的女顾客,不知道老板怎么排的,他只负责儿童散打教学,一对一那种。
今天是周末,培训中心的人很多,周序离开时在门口撞见了一个熟人。
“小周?”男人热情打招呼。
“铭哥。”
“下课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去?那几个教练都在,还有你以前认识的。”
提到‘以前’二字时,周序唇角弧度僵硬一瞬,他笑着摇头,委婉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只说还有事。
大铭也没坚持,“那行吧,今天咋走啊,地铁?”
在周序点头后,男人又念叨道:“你眼睛也好了,有时间也该考个驾照了,买个车多方便,现在几万块钱就能下来,省的挤地铁。”
知道对方是好心,周序点头,被叫铭哥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趁下雨前赶紧回去。
今天天气不好,天幕黑压压的连成一片,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
周序刚进地铁站,微信就发来好友申请,正是新学员的家长。
他点击通过,礼貌问好。
【听说你是新教练?刚来的?能教好我家孩子吗?你以前有过经验吗?】
面对一连串的盘问,周序垂眸,睫羽遮住眸中情绪。
他是新来的散打教练不错,论经验,他比大部分人都足。十七岁之前,他也是烈焰俱乐部的一员,是最天资出色的一个。
但是,那也仅限于十七岁之前。
他挨个回复,从地铁出来时,天幕已经飘起细雨,周序举着伞,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
倏然,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路边。
叫声被雨声遮掩,弱不可闻。
男人神情凝重,没多犹豫,他走向灌木丛,拨开树枝的刹那,便看见鞋盒里被遗弃的幼犬。极小的一只,连眼睛都没睁,棕色胎毛毛发被雨打湿,正呜呜哀叫。
小狗?
周序一怔。
鞋盒里已经蓄起雨水,男人长腿一跨,连盒带后一起拿出,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幼小的生命,将鞋盒里的水倒出,又用纸巾垫上。
男人垂眼蹙眉,动作却温柔细腻。
身后路过一对夫妻,探头看,唏嘘道:“这么小的小狗,谁给扔了。”
“谁那么狠心,遗弃这么可爱的小狗。”
“是啊,多少也是一条生命,作孽呦。”
周序蹲在地上,正用纸巾擦着小狗的身体,没有他手掌大的幼犬不断发抖,在他掌心拱来拱去。
直到身后的夫妻离开,他才低下头,认真看着手里的小狗。
是啊。
谁那么狠心,遗弃小狗。
脑海中不可控地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周序眼底泛起苦涩,又极快敛起。
两个多月前,蓝域那晚过后,或许是醉酒淋雨,周序当夜发了高烧,在出租屋躺了三天才好。
烧退后,他才后知后觉,他干了多蠢的事。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求陈娆和他在一起,他甚至没想过,他的行为会不会给她造成困扰和麻烦。
周序想道歉,但想起那句‘以后别说认识我’,他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再出现。
想起那天会所里的男人们,周序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以陈娆的社会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而他样样都不出色。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他现在深刻理解。
日子总要过,周序强迫自己清醒忘却,也辞去了按摩师的工作。突然以正常人的身份回归社会,他竟然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思来想去,他找到了以前的教练。
周序在散打方面很有天赋,纵使天灾人祸眼盲几年,可他武术底子还在。
术后的眼睛没法再上赛场,教练看着他,心疼地长叹一声,最终给他安排儿童组的教练一职。
以周序过往的履历来说,这个职位完全屈才,但是周序很感恩。
饭桌上,曾经的教练问:“你当时不是还管我借钱来着,后来还的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当初发生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