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铭快走到门口,把周序一把扯过来,“小周,愣着干什么呢?这位是陈总,咱们俱乐部的赞助商。”
他暗自用力掐住周序的胳膊肉,试图让他回神清醒。
这混小子怎么回事!
急死人!
“陈总,不好意思哈,他是我们这的散打教练,刚上厕所去了,您别介意,让他给您赔三杯。”
就这样,周序被硬生生推到陈娆身前,手里也被塞进一小盅白酒。
陈娆看着僵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看她的男人,嘴角始终噙着微笑,气场淡然大方,“没事,我不讲究这个。”
她一开口,周序更加无措,如同一块铁一样直绷绷站着。
“那怎么能行,您是贵客。”大铭瞪了周序一眼,恼怒他的不主动。这次签约要是因为周序毁了,看他不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
周序被往前推搡一步,杯中酒液荡漾,他唇瓣颤颤,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总……”男人喉结轻滚,念出这声曾经叫过无数遍,此刻却艰涩无比的称呼,“不好意思。”
说完,周序仰头,一饮而尽。
陈娆垂眸,盯着他紧攥的拳头,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压抑紧绷,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声音都有些沙哑变调。
她靠在软座,唇角始终保持着弧度,看着有人给周序满上第二杯、第三杯。
男人喝的无声,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第29章
三杯喝完,周序无声伫在原地,举在胸前的手里紧紧攥着酒杯,用力到腕骨凸起。
陈娆盯着男人泛白的指甲,严重怀疑他再用力下去,会把可怜的玻璃杯捏炸。
他手劲很大来着。
诶陈娆忽然眯起眼,目光又移回去,只见男人宽大的手背上,此刻覆盖几道红印,指关节处更是有些青紫。
磕伤了?
陈娆推翻想法,周序如今也不是盲人,不会在路上摔伤,那手上的伤大概是和职业有关。
女人搭在扶手的指尖微动,随即恢复如常,看不出一丝不对劲。
她丝毫不知,而在周序眼中,她这般举动完全是将他当成不认识的陌生人。
雨夜种种涌上脑海,周序低头看向鞋尖,不敢抬头去看陈娆的眼神,他怕看见厌恶与冰冷,怕再听见那句。
‘周序,人要有自知之明,别让我烦你。’
他现在已经学会有自知之明了。
他早就不敢奢求了,更不会不知好歹的去打扰她。
男人低头,肩身绷紧。
大铭看着周序喝完三杯,随即沉默站在原地,一句场面话也不说,急的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他这辈子能和陈娆这种大佬级别的人同席几次!也太不会来事了!
大铭严重怀疑,他开会时周序一句话都没听。
“陈总。”大铭换上笑容,笑呵呵打圆场道,“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他计较。”
年纪小?
不懂事?
这俩词在舌尖滚动一圈,陈娆勾起唇角,唇角愈深:“没事。既然人齐了,就都坐下吃饭吧,别拘束。”
女人语气大方,又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周序悄悄松了口气,心头又攀上一种难言的落寞。
有陈娆发话,大铭松了口气,他对周序已经不抱期望,只想把这个不争气的安排坐远一点,别碍眼。
谁料剩下几个教练都很实诚的挨个落座,一圈下来,就剩陈娆还空着两个座位。
周序迈出的脚步一顿。
他想坐的门口位置已经被占。
大铭摁住周序,压低声音:“你就坐这吧。”
理所应当的,周序被安排坐到远离陈娆的那个位置,大铭则坐在陈娆身旁,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男人如同木偶一样,紧绷的背脊始终未松,双手放在腿上,目光盯着餐具,弄得身边人奇怪地看他好几眼。
他不敢抬头,怕余光看见陈娆,更怕陈娆看见他。
比起周序的无措,陈娆则显得从容许多,她笑着与负责人寒暄客套,听他说俱乐部的种种辉煌事迹,与赞助俱乐部的种种好处。
陈娆全程游刃有余。
因为这场饭局本身,本身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没给周序微信拉出黑名单,没直接单独与他见面,而是借着赞助的场合,制造一场猝不及防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