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低下头,放下勺子握住陈娆手腕,罕见的硬气拒绝,“不行的。我感冒还没好,会传染你。”
他慢慢把陈娆的手拿出来。
陈娆笑笑,没说什么。
一瓶吊水打完,周序额头终于不再滚烫,身上也发了汗。
医生早就离开,是陈娆帮周序拔的针,活了二十八年,这是她初次给人拔针,还颇有点紧张。
周序看着她,轻声提议:“要不,我还是自己来?”
陈娆没理他,神情凝重的将医用胶带小心翼翼撕开,针头被拔出时,还滴滴答答流着余药。
周序摁了几秒针孔,起身接过针头,插入药瓶底端,再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陈娆穿上衣服,准备带他走。
周序其实不太想今天搬过去,他担心自己是流感,传染陈娆,但女人眼神瞥过来时,他还是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见男人拿出行李箱,陈娆拧眉:“过两天再回头收拾行李也行。”
他还在低烧呢。
周序摇摇头,“没事,我东西不多。”
不再从事按摩行业后,周序的随身东西更是少的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他戴着口罩,蹲在柜子前收拾行李。
再度看见那个熟悉的鞋盒时,陈娆怔了怔,过往的记忆被勾起,她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打开盒盖。
鞋盒里和一年前一样,依旧是那些发霉的金牌与证书,但这次,还多了一样东西。
陈娆垂眸,拿出那副保存完好的黑框眼镜,指腹缓缓抚蛛裂的镜面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周序唇瓣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都坏了,怎么还留着?”她问。
“舍不得。”周序低声说。
陈娆看向对方的眼睛,“可你已经用不上了。”
周序还在低烧,脸色不算好看,脸颊淡绯,干裂的唇瓣泛白,他指尖蜷缩,捏紧手里的衣服,语气低哑:“……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因为是人生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即便这幅眼镜他再也用不上、即便它曾被陈娆弃若敝履地丢在雪地,可周序仍旧舍不得丢。
对他而言,这个眼镜承载着那四个月的所有温情记忆。
甚至在视力恢复后,周序曾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只为知晓他当时在陈娆眼中的模样。
但他没告诉过她。
半晌,陈娆轻笑一声,把眼镜放回去,“喜欢就留着吧。”
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礼物。
周序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和陈娆回到别墅。
作为第一个住进这栋别墅的男人,管家与佣人们暗自对周序肃然起敬。虽然他之前经常来过夜,别墅也有他的痕迹,但那与同居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充其量算是比较得心的男伴,而后者,相当于正式承认了周序男主人的身份。
熹妃回宫!
此男手段定然了得,竟然能让他们老板收心。
周序搬进来,全别墅上下最开心的当属好运,长大许多的小狗绕着两人撒欢,刚疯完的小爪子在周序腿上踹出爪印,就差顺着大腿爬上去。
陈娆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序蹲着和小狗玩。
周序回宫、不,周序回别墅的第一夜,是去客卧睡的。
他感冒尚未好全,不敢和陈娆同屋,只怕传染了她。
陈娆没有异议,第二天还叫了私人医生上门,给他又打了一针吊水,顺便测了传染源。
只是普通感冒,不传染。
听到这个结论,周序松了口气,似想起什么,偷偷瞥了陈娆一眼,面容冷静,可耳尖却开始泛红。
陈娆当没看见。
当天晚上,她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
一开门,穿着家居服的周序站在门口。男人应该刚洗完澡,半湿的发丝拢在脑后,五官凌厉英俊,白皙的脸颊泛着轻微的红,也不知是还在低烧,还是热水蒸腾出来的,垂在腿侧的手虚虚攥着。
陈娆穿着吊带裙,抱臂靠在门口,从上到下,缓缓将周序打量一遍。
最终,视线最终停下他喉间戴的choker上,黑粉色,小骨头形状,是她之前买给他的。
虽然周序的含义已经够明显,可陈娆还是道:“这么晚来干什么?”
周序舔了口嘴唇,倒是挺诚实:“我想和你一起住。”
事实上,他每次来别墅都和陈娆住一屋,昨天是初次住在别的屋,不知道他感冒的时候,管家还以为周序刚进来就失宠了。
陈娆没让身,盯着他锁骨看,“你不是自己说要在客卧住几天吗?脸那么红,是不是还在低烧?”
“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