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了?要吃吗?”
“不要。”许朔不知道是第几次拒绝了,他可不敢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殷勤,好感度o的家伙递来的面包,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药。他冷漠地说道:“你不用再问我了,在离开这鬼地方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吃的。”
坐在边上的铁锤听到二人的对话,嬉笑着转过头来:“你小子,不会真以为自己今晚能从这里出去吧?”
许朔瞧了铁锤一眼,说道:“你不信的话,咱俩来打个赌?”
铁锤跟花芍星不同,对他的好感度是,还算正面,许朔对他倒不怎么警惕,态度也更友好一些。
“赌?”铁锤似乎来了兴趣,笑道:“好啊,我在外面的时候,最喜欢赌了,可是说到赌,就得有赌注,你拿什么能跟我赌?”
许朔沉吟一会,说道:“如果我输了,以后我在教管所的每顿午饭都归你。如果你输了,今晚走之前,你说三声我是猪,怎么样?”
今晚灰鼠把洞打到睡房来,许朔能逃,跟他同一个睡房的人自然也能逃,许朔说“今晚走之前”而不是“今晚我走之前”,就是有意带铁锤一起走,这家伙今天照顾过他,所以他打算还铁锤一个恩情,等到从这里离开以后,许朔计划把铁锤安排到盗贼村去,盗贼村的生活虽然并不富裕,但也比教管所好不知道多少倍,至少吃穿不愁。而且铁锤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反过来也能为村子做不少事,可谓是双赢。
铁锤思考了一会,道:“赌午饭?那你这赌注下得也太大了,划不来啊。而且在这个地方,每天都要干那么多的活,如果不吃午饭的话肯定会累死,你这是在赌命啊,我看还是换一个赌注吧。如果你输了,你就帮我按摩肩膀,三个晚上,怎么样?”
许朔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可以。”
铁锤见许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禁有些迟疑,他凑到许朔身边,抓起许朔的手臂,在钉着断魔锁的地方揉捏起来,他一边帮许朔按摩,一边小声问道:“小子,如果你今晚真有本事能出去,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在外面的家人没关系吗?”许朔记得铁锤曾经说过,如果教管所里的犯人逃走,纠察队就会上门去惩罚那个犯人的家人。
铁锤摇头道:“我哪有什么家人,我的父母早都死了,剩一个妹妹住在炎之国,所以完全没关系。”
许朔点了点头,心想那就没问题了。问完铁锤,他下意识看向花芍星。
花芍星也有所感应地看向许朔,黑暗中他的瞳孔里闪烁着些许微弱的光芒,那是从通风口外洒落的月光。但随着花芍星垂下眼眸,那微弱的光也随之消逝。
“我有家人,他们都住在北斗镇,我就不跟你们出去了。”花芍星轻声说道。
许朔盯着花芍星看了两秒,随后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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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芍星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许朔一眼,随后微微撤开身子,不再贴着许朔坐。
察觉到花芍星的情绪变化,许朔立马用爱意之眼对花芍星的好感度进行检视。
[-]
花芍星的好感度变成了负值。
(哦?有变化了,这么说果然不是爱意之眼出了故障,或者这家伙没有感情之类的……可为什么之前他对我的好感会是o?)
就在许朔思考时,花芍星头上的好感值忽然再次生了变化。
-…-…-。
(回升到-了?怎么回事?!)
许朔还在惊愕中,一旁的铁锤开始责备起他来。
“许朔,你小子也太忘恩负义了,今天小花他可没少照顾你,就算你没办法带他一起,也不应该说这么伤人的话吧?”
“我开玩笑的,别介意。”许朔敷衍地解释道。
“玩笑?”铁锤有些生气:“哪有人这样开玩笑的,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没事没事,铁锤大哥,我不在意的,反正也不可能真的会有什么老鼠打洞来救我们这种事,你说是吧?啊哈哈……”
花芍星笑着打圆场,那看似善解人意的笑容中带着难以察觉的虚假,骗过了铁锤,却骗不过许朔。这种假笑以前许朔打工的时候见得太多了,何况他自己曾经也是合格的假笑选手。
(看来是有什么原因让他释怀了对我的厌恶,并且在不喜欢我的情况下,依然刻意对我表现友好,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想要和我拉近关系吗,真是越来越可疑了……)
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对一个他并不喜欢的人表现热情呢?
商人在面对顾客时,可能会为了钱而点头哈腰;下属在面对上司时,可能会迫于权而低声下气;猎手在走向猎物时,为了使猎物放松警惕,可能会展露友好的一面。
许朔将上述的可能性一一罗列在脑海中,然后又一一推翻。因为无论是上述哪一种情况,即便表面上看起来友好热情,但内心深处的情感都是不会改变的,毕竟面上的笑脸不能抹除心底的恶意,“爱意之眼”能够看到他人对自己最真实的好感值,因此花芍星的情况并不适用上述的这几种可能。
想明白这几个关节后,许朔内心虽然依旧充满困惑,但对花芍星却反而不那么戒备了。
虽然对方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但同样也没什么恶意,热情的原因固然不明,但只要不来加害他,他也懒得想那么多。
只要今晚能够和莉莉恩顺利离开这个鬼地方,花芍星,或者这个教管所里的任何人,他们来自何方,是何身份,都与我无关。
许朔这么想着,耳边隐隐传来罗刹的窃笑声。他闭上眼睛,不做理会。
一段时间后,厨子的无实物表演结束了,接着又有一个头蓬乱的小伙站了起来,说要给众人吟诗。
在这空无一物的,冰冷的,黑暗的,拥挤的,哄臭的,宛如被世界遗弃的睡房里,这群被管教称为老鼠的囚徒们借着铁栏杆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用自己的表演来庆祝新年的到来。虽然咳嗽声穿插在表演中不时响起,但无论是疾病、死亡还是绝望,在此刻都好像不存在一样。
许朔并没有加入他们,他静静地闭目养神,为今晚的逃离积攒体力,期间就算铁锤和花芍星向他搭话,他也都当作没听见。
直到通风口外传来烟花鸣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