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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暴君成了后世昏君的猫 > 3040(第7页)

3040(第7页)

虞其渊觉得庄倚危的思绪构造真挺有意思,于是继续说道:“他在宫里的第四年,朕政事上越发忙乱,时常犯头痛,在外顾及威仪总是强忍平静,回到他面前反倒总发脾气,他莫名其妙吃了朕不少脸色,却从未怨怼过,还想方设法哄朕放松,朕却无暇顾及他,甚至疏忽了他的生辰。那之后,朕说过一次让他出宫,他却仍不肯。”

庄倚危偏心眼到没边,闻言张口就来:“说什么想方设法哄你高兴,说白了不就是你因为正事都操心得火烧眉毛了,他没能耐为你分忧,还在旁边玩闹逗乐惹你分心照料他的幼稚吗!”

虞其渊被庄倚危抱在怀里,慢腾腾地走着,毛绒绒的白色尾巴搭在庄倚危的手臂上,轻轻拂动。

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瞳看着庄倚危:“你倒挺能给朕找理由……他后来出宫,是因为他父亲,也就是后来谋朝篡位的庄樵还惦记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所以跟朕交易,让朕把庄定闲赶出宫城。朕为了那点兵权,让庄定闲出宫了。”

“他居然还能换点兵权给陛下,终于有那么丁点用了。”庄倚危想也不想道,然后继续坚持说法,“但他能答应出宫,就像我刚才说过的,多半是他本来就想出宫顺水推舟,要不然……我猜是陛下你跟他说好了,做戏给他爹看,反正送上门的兵权不要白不要,他出宫、你拿到兵权、他再回去就是,结果他没回去,对吧?”

虞其渊轻轻眨了下眼睛。

片刻后,他轻笑了声:“难得叫你说对了一回……是啊,他没回宫,可也是朕跟他说,叫他别回宫的。他已经在宫里耗了五年,一事无成,连过去向往的自由日子都没有,忍了朕诸多脸色,还要被朕一而再往外推,后来决定不回宫了,是人之常情。”

恍惚间,虞其渊好像又听到了那明快的声音最后对他说:“你怎么又说这种要赶我走的话?我跟你说,事不过三,这次是第二次,我不跟你生气,再有下次,我真要想办法罚你了——静观,等你收回那部分兵权,我就回来,你别想跟我分开。话说回来,我居然还能给你换回点兵权,出息啊。”

可庄定闲到底是一去不复返了。

后来大虞宫城门破,虞其渊觉得或许庄定闲会回来,他还是想问问庄定闲……不是说过要回来吗?

回忆至此,虞其渊突然笑了起来。

他整个猫身都松懈下来,惫懒地躺在庄倚危手臂间,自己什么力道都没出,庄倚危此时若是松手,他能整只猫直摔地上。

虞其渊笑得自嘲。

庄倚危皱了皱眉,担心道:“陛下……你好难过。”

“你没听出来吗,庄倚危?”虞其渊看向他,“朕方才说那么多,好像也曾为庄定闲考虑过,可归根究底朕没管过他。”

“说着让他出宫还他自由,可他当真不再回宫,朕还是觉得他欠了朕一个解释。说是他多年过后娶妻生子也是常情,可朕还是一度痛恨他、连他留下的画都觉得恶心……朕从来不是什么深情被负之人,是你看不清,一意孤行要美化朕的一言一行,蠢极。”

说罢,虞其渊重拾力气,从庄倚危怀里跳落在地,自行往正中方向的暗室去了。

庄倚危怔了怔,连忙追上去。

“你若不曾为他考虑,就不会觉得他在宫里五年是委屈,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脾气给他脸色看了,就想让他出宫免得继续受你的气。他说了要回却没回,本就欠你解释。他莫名其妙多出个儿子来,你觉得过往情份不再值得留恋,只能说明你清醒,再难过也拎得清。”

庄倚危一边追猫,一边把虞其渊方才的话都回了一遍:“陛下,我承认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对你的滤镜有十八层地狱那么厚,但你对你自己的苛刻正巧也有那么厚,我不过是中和一下,好对你公平一点而已。”

他们方才慢慢走,说了不少话也没走多远,这会儿跑起来,倒是很快已经来到了正中方位的暗室前。

虞其渊在墙上按顺序拍下了几块机关的石砖,然后站在那暗室前,看着石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带着时过境迁的飞灰,缓缓向上打开。

庄倚危来到他身边,又把他抱了起来。

“陛下,关于你那段旧情,你要不再多说点?我会好好听着的。你一次性说个痛快,说完了,从此就当真放下,别再为此神伤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很心疼的。”

第36章

虞其渊没再开口,只是等到主暗室的门彻底开了后,催促了庄倚危一声:“进去看看。”

庄倚危:“好。话说棺椁入殓的时候肯定被钉死了吧,陛下你打算撬开来看看吗?虽然我力气还挺大的,但这种活我不敢保证也能办到啊……”

主室内地方空旷,烛火在石门机关打开的时候顺风点燃,隆重森严的棺椁被放置在中间较其他地方高出一截的台上,在烛火的映照和寂寥的背景下显得有几分阴寒。

庄倚危默默把猫抱得更紧了些:“陛下,虽然这是你的棺,但说实话我好像还是有点怂,要不是你现在也在这里,我大概已经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朕做了那么多缺德事都没见怕鬼,也不知道你在亏心个什么劲儿。”虞其渊道。

庄倚危喊冤:“我没做亏心事啊,那我就是怕嘛,陛下你做的是不是缺德事这个见仁见智,但你真对我说了好多缺德话,我心都碎了……不过插科打诨还是有用的,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虞其渊看着自己的棺椁:“哦,那就上去看看。”

庄倚危:“……”

他咳嗽了声,然后抱着猫踩上了台阶。

来都来了,反正虞其渊现在就乖乖软软地窝在他怀里,这陵墓的主人不可能以闹鬼的形式出现,庄倚危深呼吸了下,然后仔细打量了一圈帝王棺椁,壮着胆伸出手,用力推了推棺椁的盖板。

他得出结论:“陛下,真的被钉死了,打不开。”

虞其渊微微歪头,思索了下,说:“帝陵外面不是正好有工匠吗,应当有工具,你去拿来用用。”

庄倚危顿了顿:“……呃,陛下你不跟我一起出去?”

虞其渊淡淡道:“朕在这里随意看看。”

“让我一个人出去再一个人回来我可不干,我怂,不敢一个人走,而且我两次进来都是跟在你后面走的,我自己走怕踩错砖碰到机关,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救一个我。”庄倚危碎碎念道,“我们还是就地取材吧,我看这烛台好像也能用用。”

庄倚危放开猫,去拿铁铸的烛台。

虞其渊跳到了棺椁上,踩在上面看着庄倚危跟个盗墓贼似的撬棺。

庄倚危:“……陛下,虽然你作为一只身材管理很可爱的猫,毛绒绒的并不重,但你就这么不动如山地踩在棺材板上,我的工作负担又重了点啊。”

虞其渊骄矜地看着他:“做你的事,别废话。”

“遵命,陛下。”

庄倚危研究了下棺椁,发现要撬开的话,以他的“神力”应该还是能办到,但肯定会对棺椁本身造成损坏。

不过虞其渊显然并不在意这方面,庄倚危也就没多此一举地问,只是继续干活,同时好奇:“陛下,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封建的,但有时候又觉得你挺离经叛道,撬自己棺材这种事都无所谓,你们古代人不是对这种身后事都很看重的吗?所以大虞的历代皇帝才把帝陵修得这么宽敞。但你遵循了面积上的旧制,陪葬品方面却又少得稀奇。”

虞其渊坐在棺椁上,被庄倚危撬棺闹出来的动作弄得起起伏伏,身上毛绒绒的毛跟着一起抖。

他尾巴甩了下,从左边搭到右边,声音清清淡淡的:“按大虞制,帝陵是新帝登基之初就默认要操办的几桩要事之一,当时朕方才登基,没空计较这种事,横竖大虞那会儿缺的也不是钱,便随工部按旧制做了。身后事……人死灯灭,身后事是活人做给活人看的,躺在棺椁里的人有什么可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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