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偶尔得陆时赏赐几件饰,她就算出了府,也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当初收下这对耳坠子的时候,她就悄悄盘算好。
将来要靠着这东西典当,做自己离开侯府的盘缠。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如今倒好,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所以,你把银子全寄去冀州了?连李氏给我的那张封口银票,你也一起给了,是不是?”
话音落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赵轻眉也跟着哭,伸出手想去拉她。
“那毕竟是你爹啊,小满,你当真能见死不救吗?
他再不好,对我再不好,也是生你的血亲啊。你的命,是他给的。”
又是这番话。
永远是这番话。
就血亲二字,死死困住苏小满,让她喘不过气。
她这些年拼死拼活,把所有能拿的东西都往冀州填。
也因为一句血亲,赵轻眉当年为了筹钱被陆时撞见,才把她拖进与陆时扯不清的纠葛里。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每一次她刚生出一点念想,刚看到一点微光,就会被狠狠拽回深渊。
一次这样。
两次这样。
次次这样。
苏小满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她小时候总盼着,能和别人一样,有父母为自己遮风挡雨。
可这份念想,从来都是奢望。
母亲总说,是为了她才入侯府做妾,受尽委屈。
这份牺牲要让她记了一辈子,也要护母亲一辈子。
她从不敢违逆。
可越长大越明白,母亲给的这份爱太沉太重。
重得她快要扛不住。
所以她想走,想离开这座牢笼。
哪怕随便嫁人,也比困在这里强。
可赵轻眉总会用爱来掐灭那点微弱的火星。
“小满,你听娘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再信他一回……”
“这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苏小满哭着跑出听雨轩。
她没有回清风苑,而是直接出了镇北侯府。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