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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祭天大典（第2页）

靖王看向那个内监，那人此刻跪在一侧，脸埋下去，手按着地，看不见表情，

靖王看见了，那双手，稳得出奇，没有抖。

一个真的在慌乱中闯进来、刚刚看见皇帝中毒的内监，手，不该是这么稳的。

所以，一个棋子。

萧琰的棋子。

靖王低下眼皮，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按在泥土里，面上是一片沉肃的镇定。

他输了今天，但未必输了之后。

云瑶挪开两步，站到一根廊柱旁，把侍女挥退，让她们退得远些。

她看着场中。

萧琰还站在祭坛上，有臣下撑伞上去，他摆手，让人退开了，就这么淋着，冠冕上的玉流苏滴着雨水，衣摆湿透贴在脚踝，他站在那里，比先前还要稳，像钉进台阶里一样，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

她在他脸上找了一圈。

没有毒的迹象。

脸色没泛白，没有汗，手没有抖，眼神也清明，不像是什么急毒。

那就是缓毒，或者……根本没毒。

云瑶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他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中毒”这个幌子，是为了从天坛这个特殊的场合里，为封锁现场找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祭天大典，皇帝有没有中毒，谁敢不当回事？谁敢在这个时候说一个“不”字，谁就是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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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靖王的人才会乖乖缴了刀。

不是服，是堵死了他们不服的出口。

云瑶心里说，真是的。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表情也压下去，继续站着，站得端正，像一棵在雨里撑住自己的树。

典仪官站在最边缘，脸已经白了。

他是今天祭典的主持，所有流程从他这里过，包括祭品，包括进献顺序，包括站位，全都是他安排。

皇帝“中毒”，矛头最先指的就是他。

他的膝盖已经软了一半，在那里扛着，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他想开口，想解释，但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萧琰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轻描淡写，连一秒都没停。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比被盯上更可怕。

他脚下一软，跪下来了。

萧琰没有理他。

“今日祭典，仪程已乱。”

他的声音传下来，被雨声衬着，反而显出一种奇特的清晰，“但天命不可废。朕既然站在这里，祭典，继续。”

满场寂静。

然后，典仪官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举起了引导的笏板，“……礼，继续——”

鼓声重新响起。

雨里，祭典的鼓声，沉，重，一下一下，像心跳。

文武百官，宗室藩王，全部在淋雨，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今日天气有异，不如改期”——没有这个胆子，在萧琰那眼神之下，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云瑶重新迈开步子，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路过靖王的时候，靖王还跪在那里，头微微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不到半秒。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靖王收回视线，也没说话。

她走过去，站回皇后的位置，雨打在冠上，顺着鬓角流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看着萧琰在祭坛上焚香，看着那一缕青烟在雨里挣扎，挣扎，然后被风吹散。

鼓声一声一声，往前走。

她在心里把今天所有她看见的、想到的，全部理了一遍。

靖王被困，局收紧了。

但那封信，她还是没看见内容。

萧琰没有给她看。

她站在原处，雨水打湿了她的袖口，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要瞒着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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