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班换下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宋瑶坐在窗边把剩余精神力扫了一圈,变成了。
慢,但比她预估的快了一点点。
她把这个数字按进脑海里,没有去想太多,只是记住。
然后她闭眼,再睁开,开始重新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再入水,是上午十点。
潮水退了一截,礁石露出来更多,那片区域看上去比昨天安静,水面平,没有晨光里该有的那种波光粼粼,像什么东西把光吸进去了,闷在底下。
陆行舟先下。
陈旗在小艇上压着设备,绳子绕过一个铁钩,手握在那里,眼睛一直跟着水面。
宋瑶最后入水。
入水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不是昨天那种涌动,是更沉的东西。
像某个声音压低了调门,但没停,就在水里,在水里的每一道暗流里,一直叫一直叫,只是太低,在听觉以下。
她心里有个声音说,晶石到了临界点。
她没有停,手脚稳,一路往下。
遗迹的入口比昨天更敞,不是人为的,是结构在松动。
有两根支撑性的石柱,昨天还完整,今天上半截全没了,断口不整齐,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碎的。
归墟阁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宋瑶扫了一圈,数人数。
三个。
昨天进来的时候是五个。
她没有往丢失的两个人身上多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中心位置那块晶石上。
蓝光把整个遗址空间都染成了一种不正常的颜色,不是那种透明的蓝,是那种往白里走的蓝,刺眼,高频,看久了后脑勺会隐隐疼。
精神力在那个光里乱得很。
宋瑶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调整输出频率,把自己系统里缓了一夜的那部分,慢慢往外放。
不是猛冲,是……她脑子里浮出来一个词。
喂食。
就是那种感觉。
像给一个高烧烧到神志不清的人,一勺一勺灌米汤,不能快,快了全吐。
归墟阁的领注意到她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肩膀很宽,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眼角斜到下颌,水里看过去轮廓模糊,但气场不模糊。
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宋瑶认出来了,潮音石,那东西昨天在礁石边见过一块,被她们撤离时顺手带走了一块做标本,没想到对方还有备用。
“退出去,”他声音在水里散,变形,但意思清晰,“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宋瑶没动。
陆行舟已经绕到侧面去了,她余光看见他的位置变化,然后她把视线重新放回晶石上,手指微微收紧,精神力继续往外渗。
晶石的蓝光动了一下。
不是爆,是那种被触碰以后的细微震颤,就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