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背对着百官的宋时安,一人独行。
&esp;&esp;在章公公的引领下,去到了宣宇殿。
&esp;&esp;殿外站着的两名执戟郎,正是北凉三百勇士里的两个人。
&esp;&esp;一见到宋时安,他们便单膝下跪,低着头,但脸上的笑容,眼睛里的兴奋,已经按捺不住。
&esp;&esp;宋时安一笑,伸出了左手。
&esp;&esp;二人抬起头,看着他手心的刀疤。几乎是热泪盈眶,各自的将左手出示。
&esp;&esp;那道疤痕,深邃如沟壑。
&esp;&esp;谁能够想到,曾经被当成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前去送死的一支倒霉蛋军队,如今我们都站在了皇宫里。
&esp;&esp;这下子,没有人再能够把我们当成牺牲品。
&esp;&esp;连曾经的皇帝都在我们手上!
&esp;&esp;当初琅琊的拔剑,而今得到了满满的馈赠!
&esp;&esp;宋时安亲自的,推开了门。
&esp;&esp;在床榻之上的老龙,侧视着他,眼睛里还有并未熄灭的光泽。
&esp;&esp;在眼神之中,宋时安看不出愤怒,看不出遗憾,也看不出厌恶。
&esp;&esp;相反,还捕捉到了,能够在离别之际见到你的一些意外之喜,发自内心。
&esp;&esp;而在这床榻之下,跪在一旁的,便是那位世袭史官,马雍。
&esp;&esp;他正单手捧着书,单手提着笔,记录着十分关键的,历史性的一刻。
&esp;&esp;床榻旁边的椅子,早就已经放了下来。
&esp;&esp;宋时安没有任何的犹豫,走到老皇帝的面前后,便坐了下来。
&esp;&esp;“陛下,你还好吧?”
&esp;&esp;原本他不用这样称呼,可宋时安是拿这一位当对手尊敬的,所以还是用上了他最习惯的称呼。
&esp;&esp;至于现在的皇帝,在宋时安的眼里,从来都不是‘陛下’。
&esp;&esp;“不太好……”老皇帝挤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能够回到盛安,也是多亏了秦王。”
&esp;&esp;“这是您最熟悉的地方,能够在这里落叶生根,也算是秦王殿下的一些真情了。”宋时安说道,“您要知道,他不在乎谣言的。”
&esp;&esp;宋时安是在替他的好兄弟争一个理。
&esp;&esp;老皇帝以为他强行吊着一口气回到盛安,是不想让自己死在魏忤生的手上,让他遭受天下人的非议,是弥留之际的补偿,忤生多少应该有些感动。
&esp;&esp;但宋时安要说清楚,你能回来是小魏发善心,让你能够有机会落叶归根,最后的看一眼他生长的地方,他可不在乎什么被天下人抨击谋杀亲爹,你才应该感激。
&esp;&esp;宋时安的刻意强调,让老皇帝再一次无畏的笑了:“多谢忤生…我那般对他,他还这能够有如此善心。”
&esp;&esp;“……”
&esp;&esp;宋时安的眉头局促了一下,不太适应。
&esp;&esp;因为他视作中前期大boss,并且多次在那里受到困难的对手,在临了的时候,非但不与自己争,反倒是做出一副讨好姿态的笑。
&esp;&esp;“你让我恶心。”
&esp;&esp;盯着这个男人,宋时安由衷厌恶的骂道。
&esp;&esp;史官瞪大眼睛,被这五个字给搞懵逼了,抬起头确认宋时安的表情会说出这些话后,便准备记录。
&esp;&esp;“这句不要记。”老皇帝看着史官,说道,“接下来的这些话,都不要记。”
&esp;&esp;“……”史官悬停在纸上的笔挪开后,搭在了地上的砚台边沿,选择了遵旨。
&esp;&esp;“你这样惺惺作态,又是为何呢?”宋时安看着十分凄凉可悲的皇帝,说道,“忤生出生之时,已丧其母,茕茕孑立。而你,竟因此而更加憎恶,能够取出这样的名字。现在,他胜了姬渊,胜了赵毅,胜了吴王,你又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天下之主了,能够继承你的基业,给魏氏续命了。所以,你想在这个时候,最后的为他,铺一铺所谓的荆棘之路?”
&esp;&esp;“陛下。”宋时安站起身,睥睨着老皇帝,嘲讽道,“不用了,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都能够替他摆平。他那迷途知返的父皇,对忤生成为一位千古一帝,无任何的帮助。”
&esp;&esp;想蹭局势?
&esp;&esp;不可以哦。
&esp;&esp;“太了不起了。”老皇帝被这么劈头盖脸的骂着,一点儿都不生气,相反还钦佩的说道,“我在临走时,对秦王问了一句话,他日后该如何制衡你,他没有说话,把剑放在了我的脖子上。”
&esp;&esp;宋时安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的排斥一点儿都不减少。
&esp;&esp;老皇帝知道,宋时安是觉得自己还在这里‘自我感动’,做什么替自己儿子俘获大臣人心的戏码,让人感觉到幼稚。
&esp;&esp;也的确是如此。
&esp;&esp;老皇帝的这几句吹风,对宋时安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esp;&esp;他不会觉得这事是假的,他也不会觉得殿下知道老皇帝会把这事告诉他,他更不会觉得自己会因为他的这句话,从而跟魏忤生之间的羁绊产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