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神秘一笑:容易。
说罢,他往外就走。张大人送他到门外,只见济公站在月光下,口中念道:唵嘛呢叭咪吽!用手望自己脚上一指。
顿时,奇迹生了——只见济公两脚生风,地蹿了出去,那度快得惊人,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夜空,转眼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在夜风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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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在路上不到片刻,已到山溪边。他站在岸边,月光洒在身上,破衣烂衫泛着银光。他俯身对着水面,大声叫道:徒弟!徒弟!
雷鸣在下面听见师父的声音,顿时精神大振,连忙昂着头,透过幽深的水层,隐约看见岸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知道师父已赶到,只盼着快来救援。
济公四下一瞧,见溪边有几块大石头,每块都有磨盘大小。他走上前,双手抱住一块,地一声,竟把数百斤重的石头举了起来!他走到岸边,一声,把石头投入水中,溅起丈高的水花。接着又抱起一块,同样投下。
两块大石头沉下水底,石上各缚着一个绳头,飘飘悠悠往下沉去。
雷鸣、陈亮在水中会意,连忙游过去,各人解下一个绳头,缚在自己身上,把起初陈亮带来的绳头放去。济公在上面瞧着,见那绳儿乱摇乱动,知道他二人已缚在身上,就念了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顿时,奇迹生了——那根绳儿就像铁线一般,坚硬异常,直挺挺地指向水面。济公双手握住绳子,拉了往前就走。
他走一步,二人在水中被拉起一步;他走了十余步,二人已浮出水面,出了溪岸。雷鸣见师父相离不远,就要跑上前去细说情由,焉知那绳如铁,不能屈曲,解又解不下,走又走不上。济公走一步,他们二人也被拉走一步;济公不走,他二人也只好站着,不能走动,像两只被线牵着的木偶。
济公出了树林,又念上真言,顿时其行如飞,脚下仿佛踩着风火轮。二人虽然都有夜行工夫,可哪里跟得上?被拽得踉踉跄跄,几乎飞起来。
济公一口气跑回行辕,张大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身上缚着绳,单只一人,并不见雷鸣、陈亮,不禁问道:圣僧,你自己回来,怎么两位高徒仍不见呢?
济公嘿嘿一笑,故作神秘:他二人此番给你出了力,理应迎接进来,谢谢他才是。你方才只接了我进来,并不接他,他二人一赌气,就装着身势,站在衙门外不肯进来了。
张大人闻言,信以为真,忙奔出来。到了门外,只见一绳索牵着,用手一摸,坚硬如铁,心中十分诧异:这绳索有何用处?怎么竟像铁索一般?
及到外面,见二人挺挺立着,面作怒容,仿佛真的在生气。张大人以为他们真个动怒,忙赶上前,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地:二位为着我吃了一番辛苦,我迎接来迟,望乞恕罪!
陈亮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张大人说哪里话来!我二人既蒙知爱,何在乎区区迎送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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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更懵了:二位既不为此,怎么不肯进来?
雷鸣用手一指腰间的绳索,一脸无奈:我们为着这东西,不能走动,只好在此立着!
不料话未说完,那绳索就忽然照常软了,像条普通的绳子,垂落在地。二人这才把缚的结儿解去,活动了活动筋骨,跟着张大人一路进来。
走到书房,济公正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满脸得意。他拍手笑道:徒弟,我用这个法儿,给你们争这礼节,你瞧好不好?
张大人也笑起来了,指着济公道:圣僧真是顽皮,连我也骗了!
济公哈哈大笑,一仰脖,把杯中酒喝了个精光,又对张大人道:你方才答应我的酒呢?
张大人道:我已经吩咐厨房,叫他们备办高排海味,上等酒席,专请圣僧受用。
济公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好,我半夜没酒吃,肚里难受,须得吃他二十壶才好睡觉!
话未说完,酒已办上,仍是六人一席。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光是那一道佛跳墙,就香气四溢,馋得人直流口水。
张大人总不解偷印的道理,一边给济公斟酒,一边问道:圣僧既知道偷印的去处,必然知道偷印的缘由,请圣僧给我说说明白。
济公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含糊不清道:偷印的就是你府中作怪的妖物,他名为独角兽,是尘世上极少的东西。这东西最厉害无比,他修炼了一千五百年,能变人形,自以为道术深远,专一收徒弟,教他法术。起初收的都是他同类之物,后来同类收尽,就收别种东西,无论你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兴妖作怪的,他都肯收作徒弟。
他说着,又灌了一杯酒,抹了抹嘴,继续道:这独角兽有个毛病,最爱收集官印。它认为官印上有人间正气,能助它修炼。所以它专门派徒弟去偷各地官员的印绶,拿回去供奉在洞中,日夜祭拜。你的印,就是被它派来的徒弟偷去的。
众人听得入神,连筷子都忘了动。马如飞捋着胡须,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这妖物如此厉害。
江标也是一脸后怕:幸亏师父及时赶到,不然我们怕是都要葬身溪底。
济公说至此间,大家都听得高兴,忽然——
张大人把桌儿一拍,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师徒白费心了!
众人大惊,齐刷刷转头望向他,心中一下。
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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