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刘芙茜借着沈珵美的力上了马,才坐稳,便低声道:“你别挨我太近。”
沈珵美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随即冷笑:“求之不得。”
刘芙茜背脊微微一僵。
他又道:“方才从刘家接你出来,已叫人不自在。刘二姑娘放心,我也并不愿与你挨得太近。”
这话说得刻薄。
刘芙茜果然不再看他,只把身子往前避了避。
沈珵美瞧见她这般躲,心口先是一沉,随即又生出一点难言的安稳来。
她躲得越远便越好。她若真肯亲近他,他反倒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做个清醒人。
他翻身坐到她身后,手臂从她腰侧越过去勒住缰绳。
两人到底同乘一马,纵然刘芙茜竭力避着,嫁衣层层叠叠,也仍有一瞬贴近。
她的后背擦过他胸前。
两人呼吸俱是一乱。
沈珵美几乎立刻绷紧了身子,强迫自己去看前路。可夜风一动,她鬓边碎发贴在雪白颈侧,身上那点暖香混着红烛脂粉气,细细密密地漫过来。
他明知不该,却仍是看见了。
她耳尖红着,脖颈细白,坐在他怀前,像一团被夜色拢住的春光。
马儿疾驰起来,长街灯火一盏盏往后退。
刘芙茜被颠得身子一晃,险些撞进他怀里,又急忙撑住,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沾一沾便要坏了名节。
沈珵美咬紧牙关,声音低得叫风一吹便散:“对,就这样躲着。你躲得越远,我越能放心送你过去。”
刘芙茜听不清他后半句,只当他又在讥讽自己,越发挺直了背。
偏马背颠簸,哪里由得她。
没过多久,又一个急转,她整个人往后跌来,腰背撞进沈珵美怀中。
沈珵美下意识收臂,隔着嫁衣将她护住,待她坐稳,才发觉自己身上竟生出一处不该有的反应。
他浑身一僵。
这当口,他正要送她去方家。
她满心念着方闻轩。
而他竟在这个时候,对她起了这样不堪的念头。
沈珵美脸色沉得厉害,恨不得当场勒马下去,往自己脸上狠狠来一拳。
偏刘芙茜全然不懂。她只觉身后有什么硬物硌着自己,先是忍了忍,后来又被颠了一下,终于低低惊呼一声。
“什么东西……硌着我了?”
那声音里满是慌乱与不解。
沈珵美闭了闭眼,喉间滚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竟还稳得住:“马鞍上的扣环松了。”
刘芙茜半信半疑,往前挪了挪。
沈珵美立刻松开一寸,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才没有再将她揽回怀里。
他望着她的侧脸,眼底一片暗沉。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卑劣的人了。
他抱着梦寐以求的人,却正在把她送去旁人门前。
而她连他为何发颤都不知道。
……
夜风从长街尽头卷来,吹得刘芙茜盖头早不知落在何处,凤冠上的珠串贴着脸颊乱晃。
她一颗心只往方家奔,耳边全是马蹄声,连身后人扶着缰绳的手臂几次护住她,都未曾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