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子,倒比你的嘴诚实。”
刘芙茜猛地推开他,脸上热意再也压不住。
“我恨你。”她压着嗓子道。
沈珵美被她推得退了半步,非但不怒,眉眼反倒更亮。
“我知道。”他笑意张扬,额间汗意未干,整个人站在晨光里,竟有种叫人移不开眼的鲜活。
刘芙茜气得发抖。
不止气他竟敢一走便是四年,归来的第一日,便敢对她这般放肆。
更气的,是自己竟仍会为他失了分寸。
她一把抓起香料,重重掷入香炉。
动作太急,带得自己脚下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往旁栽去。
沈珵美反应极快,立时上前,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她原以为他不过是扶她站稳,谁知下一瞬,他的手又往下滑去,甚至还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怎么敢?”她一掌拍开他的手,怒瞪着他,“沈珵美,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连“王爷”也不要了。
沈珵美面上的笑意终于彻底压不住。
“回来便好,我的茜茜。”他低低笑着,嗓音哑得不像话。
四年前。
却说那一纸约定既落了名,姜娥便亲手收进匣中。
刘芙茜吃了水晶包,又喝了半盏热茶,身上的寒意散了些,脸上也渐渐回过一点活气。
方才商议时,她还端着一副严肃神情,如今肚中有了食,眼底那点灵动便又冒出来,连坐姿也不似方才拘谨。
沈珵美坐在对面看她,爱得不行。
从前他看她,总要借些由头,或是看沈清晚说话,顺带扫过她,或是从廊下经过,装作无意瞥上一眼。
今日不同。
她是他拜过天地的新妇,是签过约定的妻子,是方才主动握过他手的人。
他便看得直白了些。
刘芙茜原在低头擦指尖,察觉那道目光久久不散,终于忍不住抬眼瞪回去:“你到底在看什么?”
沈珵美听了,反倒笑了笑。
那笑落在他这张清冷面孔上,竟莫名有些灼人。
昨夜之前,他还总冷着眉眼,说话也带刺,叫人见了便想绕开。
此刻一笑,竟像冰雪底下忽然透出春光,把那副冷淡的脸都笑活了,叫人一眼看去,竟无端心热。
“你。”他说。
刘芙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问我看什么。”沈珵美慢慢道,“我答你,看你。”
这话说得太直,刘芙茜耳根一热,忙把帕子攥在掌心里。
沈珵美言罢,未及她回神,便已起身转向姜娥,含笑语道:“我先带茜茜回去,午后遣人来取她的箱笼。”
刘芙茜正端茶,听见那声“茜茜”,手指险些一滑。
“哦,箱笼。”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我的箱笼还在方家。”
成婚之前,她的箱笼已尽数送至方家,而阿姐的则送去了沈家,眼下自当换回。
他思虑倒是周全。
只是,这沈珵美接纳得未免过快,竟比她这物主还要心急。
慢着,茜茜?
他方才是这样唤她的么?
父亲,阿姐和姜姨会唤她芙茜,清晚有时会唤她小茜。
从无一人唤过她茜茜,沈珵美是头一个。
偏从沈珵美口中出来,低低沉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哑,落在耳中,竟叫刘芙茜臂上起了一层细小寒栗。
好怪。
怪得像是他换了一种法子取笑她。
茜茜,嘻嘻。
刘芙茜越想越觉得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