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又忍,终于道:“你一定要这样用力么?”
沈珵美道:“怕你掉下去。”
刘芙茜低声道:“你昨夜可没这么紧。”
沈珵美在她耳边道:“那时你还不是我的。”
刘芙茜心口一跳,随即皱起眉:“我如今也不是你的。”
她低头看向腰前那双手臂。
他的袖口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结实前臂。那肌肉线条紧实,筋脉分明,同他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全然不同,带着很重的男子气力。
刘芙茜看了一眼,嗓子莫名发干。
她忙又补道:“往后也不会是你的。”
沈珵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落在她耳畔,叫她更觉恼火。
“拭目以待。”他说。
刘芙茜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此刻定然又是那副好整以暇的神情。
又行了一程,她越坐越不自在。腰后总有一处抵着她,初时还能当作马鞍,后来马身一颠,那触感越发分明,叫她整个人都僵了。
她终于忍不住问:“马鞍还没调好么?”
沈珵美的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来。
“不,茜茜。”
他停了停,带着一点低哑笑意。
“那不是马鞍。”
刘芙茜侧过脸去,正要问他是什么,话到唇边,忽然全都堵住。
她明白过来了。
热意轰地一下从颈侧烧到耳根。
她整个人端坐在马背上,连指尖都不知该往何处放。昨夜他还骗她说是马鞍上的扣环,如今却这样大喇喇说出来,半点遮掩也无。
这人怎会这样?
她把睫毛压下来,心里胡乱数着。
一、二、三……
等数到十,沈珵美兴许便会从马上消失。
偏她数得越快,身后那人的气息越清楚。数到十时,他还低低笑了一声。
“教你失望了,我仍在。”
刘芙茜脸上烧得更厉害,恨不能立刻跳下马去。
偏那一瞬,她忽然想起两年前西山那桩旧事。
那时她十四岁,同方闻轩、史平宴约好去京郊游水。
阿姐听了,也说要同行。
谁知到了那日,沈珵美竟也来了,且他还带了青竹钓竿并杉木水桶。
史平宴速来与沈珵美不和,得见沈珵美来了,竟然直接打道回府。
原本好好一场游山玩水,便成了四个人坐在水边钓鱼。
沈珵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叫方闻轩一心盯着鱼漂,再顾不得陪她玩,阿姐也坐在一旁,兴致颇好。
好在刘芙茜随身带着侠义话本,便寻了个阴凉地方,靠在一株大树后,悠悠闲闲看了起来。
那话本子写的都是江湖侠义之事,一群人打打闹闹,只为寻一件宝物。
刘芙茜看到这一回时,恰是书中一行人来到一处瀑布前,言语之间露出些意思,说他们苦苦寻觅的宝物,就藏在瀑布之后。
她恍惚听得水声大作,抬首远眺,但见不远处正有一道银河倒挂,可不正是书中那方瀑布?
她心头登时一跳。
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书中那么多人苦寻不得的瀑布,竟就这样赫然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