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沈珵美十六岁,刘芙茜年十四。
却说刘芙茜叫沈珵美箍在怀中,胸口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挣了两下,才把脸从他湿透的衣襟前抬起。
水声轰然,洞中湿气扑面,他的手臂仍紧得吓人,连她手腕都被扣得发疼。
“你到底怎么了?”她喘着气道,“我又不曾摔着,也不曾呛水,你这样抓着我做什么?”
沈珵美低头看她。
他方才冲进水帘时,脸色白得厉害,如今仍未缓过来。
乌发被水打湿,贴在鬓边,额角青筋微微跳着。
一双眼死死盯着她,似还不敢信她真好端端站在跟前。
刘芙茜原本满腹委屈,想说他无缘无故吼人,自己的手被抓得好疼。
可见他这副神色,那几句抱怨又有些说不出来。
她脾气本就不硬,见人当真受惊,自己先软三分。
“好了。”她放轻了声气,反倒安抚他。
“我没事。你先松开些。”刘芙茜说着,试着把手往回抽。
沈珵美这才似被她这一句唤回神,手上力道稍稍松了,却仍不肯放开。
“你会被淹死。”他咬着牙道。
刘芙茜怔了怔,随即失笑:“淹死?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好得很。你若不信,改日我游给你看。”
她有意说得轻巧些,想把这山洞里压人的气氛散开,便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况且这里不是深潭,脚下踩着地呢。你瞧,我站得好好的。”
她还抬了抬脚,要给他看自己脚底下的泥地。
谁知沈珵美听见“改日我游给你看”,额角那根筋跳得愈发明显。
“刘芙茜。”他声音低得发紧,“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当自己在江边同丫头打水仗么?”
刘芙茜一怔。
沈珵美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水势从何处来?可知洞后是否有暗流?”
“你可知山石湿滑,一脚踏空会掉到哪里去?”
刘芙茜被他连声逼问,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独自钻进水帘,确有几分莽撞。
可她方才明明瞧过,水帘后头有路,脚下也是实地,并非他口中那般要命。
她平白被这样一通骂,心里不好受,却仍忍着性子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可我真的有分寸,我不是存心要吓你。”
这一句已算很软。
若换作旁人,听了也该顺势下台。
偏沈珵美此刻惊惧未退,心里那团火烧得又急又乱。
他明明是怕,话一出口,却成了冷硬的责备。
“有分寸?”
沈珵美低笑一声,“你若真有分寸,便不会穿成这样往水里钻。”
刘芙茜一顿。
她这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方才她嫌外裙碍事,便褪在水帘外头,此刻身上只着一件藕荷色内衫。
衣料被水浇透,湿湿贴在身上。
少女的肩颈,腰线,胸前起伏,都被水光勾勒了出来。
她颊边霎时烧了起来,忙抬手护在胸前。
沈珵美也在这一刻别开眼。
可他已经看见了。
那一眼叫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方才满心都以为她要出事,等确认她无恙,惊魂落下,眼前这副湿透了的身子便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水珠沿着她颈侧滚下去,没入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