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一晚上,大家只顾着埋头干饭,等碗里的馄饨都快吃完了,一起来的工友才注意到赵军碗里的馄饨和大家的不一样。
“欸?还真是,”另外一个人也注意到了,“你的馄饨明显比我们的大啊。”
他们一直都是吃秦冬梅做的馄饨,习惯了金鱼的形状,无意中往赵军的碗里一瞥,才发现他碗里的是一颗颗元宝,煮过的元宝边缘微微外翻,换个角度看又像是一朵朵玫瑰花。
“唉!”
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男人一边吃着碗里最后一颗馄饨,一边幽幽地道:“要是我爹妈给我生得再俊一点就好了,那我也能有人约我去看电影,碗里的馄饨个头也能大一圈。”
赵军是他们二车间公认的帅小伙,不仅年纪轻,手艺还好,连续两年都是车间里的劳动标兵,可惜机械厂里的姑娘少,没什么处对象的机会,再加上厂里的生产任务重平时就是宿舍、车间两点一线,否则以他的条件,也不至于二十四岁了还单着。
“哪有,都是一个锅里的馄饨,咋不一样大了?”
赵军当然听出了他们玩笑的意思,只是没好意思接茬,“也就是馅不一样,谁让你们不吃韭菜馅的。”
成天在油泥污的男人堆里扎着,赵军在看到水灵灵的苏禾时,眼前自是一亮又一亮,尤其是尝过她的手艺后,心里那些最美好的词,一下子就有了具体又清晰的代表。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可不会花痴到胡思乱想些什么。
只是,自己碗里的馄饨确实不太一样,还有她给自己盛的这些肉片,份量也的确不少。
“快快快!”
男人桌子下面的腿撞了撞赵军的膝盖,“她正在偷看你呢!”
赵军刚扭头,就看到苏禾正好转过了身。
不过没过十几秒钟,苏禾在用勺子推了推锅里的肉片后,就又看了过来。
扑通扑通……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军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速。
糟糕,难道是辣椒的后劲儿上来了吗?!
与此同时,在把锅里的馄饨捞出来后,苏禾一边把碗递给客人,一边微笑着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带的辣椒不多,一会等他们吃完了我再给你端去,你看行吗?”
“行。”
拿起抹布清理着台面,苏禾不禁又看了一眼赵军他们的那张折叠桌。
他们到底是多能吃辣?那罐辣椒都快被他们吃干净了吧。
……
过了早上八点半,机械厂门口的小推车都各自散了。
收拾着折叠桌和小板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累得很,但秦冬梅脸上却堆满了笑。
“小禾,你这肉片真是做对了!这还没到晌午呢,咱的东西就已经卖完了!”
平常她一个人来摆摊,一早上顶多卖十来碗。
今天可倒好,有了苏禾帮忙,她都不记得卖掉了多少碗,不仅她做的福鼎肉片卖个干净,馄饨也是一点不剩。
本以为还要再去医院外面呆一天呢,看样子,今天不到晌午就能回去了。
“三十一,三十二块五,三十五……”
一共是五十四块六,除去成本,相当于今天一共赚了三十二块四。
把叠好的钱放进口袋,秦冬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走吧,咱也吃点东西去,顺道再去光虹市场逛逛。”
光虹市场是哈市有名的平价市场,日用百货、服装鞋子应有尽有,除了在各处摆摊的大集之外,东北人最爱逛的就是这样的小市场。
“光虹市场?”
秦冬梅:“马上快过年了,给你再买两身厚实的棉衣。”
“别别别,阿姨,我们还是回家吧,”一听秦冬梅又要给自己买衣服,苏禾赶紧推辞,“上次已经给我买过几件衣服了,不用再买了,我可以穿你的衣服。”
“那哪儿行?”
拉过苏禾被风吹得冰凉的手,秦冬梅一下揣到了自己口袋里,“长得挺漂亮一小姑娘,成天穿我这老婆子的衣裳像什么话?”
“我……”
“哎呀!走吧!听我的!”
秦冬梅的语气不容拒绝,“我知道有一家大碴粥做得老香了,你还没吃过咱这儿的大碴粥吧?一会可得来上一大碗尝尝,再来两张玉米饼子,你看咋样?”
今天她们忙活一早上一共就赚了几十块,又要吃饭、又要去买衣裳,这下看来,不仅要花光,估计还要倒贴一点。
苏禾虽然没说话,但秦冬梅还是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又说:“钱是王吧蛋,花了还能赚,咱有手艺在身上,就不怕以后挣不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