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了,菩萨公子。”
这是裴祭穿书后见到的第一位古人,这位公子行事良善,声音清朗,在裴祭眼里,和活菩萨没什么区别。
“区区小事,不必客套。”
装晕的这段时间,裴祭已经捋清所有剧情。
书中描写原主的篇幅不多,寥寥几行便定下了结局——中毒身亡。算命先生曾言,原主神魂不全,所以才行事疯癫、久病不愈。加上原主生母出身微贱,早早去世,府中嫡母待原主刻薄吝啬,无人把他当少爷对待。
久而久之,原主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耳面前这位嫡兄裴照,对他更是恶劣。
裴祭低头,入目的是原主的书袋。
这书袋洗得干干净净,里面热气腾腾的馒头是原主特意蒸来送给兄长吃的。原主甚至没日没夜地做了两副御寒的手套,尽管被裴照百般拒绝,仍要眼巴巴送来。
“赶快滚回府!”裴照急言令色,“否则我定向父亲告状!”
如果是原主,必然吓得乖巧回府。但裴祭没有,那双茫然空洞的眸子反而悄然生出几分鲜活。
“大哥莫怪,是我给你丢脸了。只是这贡院简陋凄寒,土墙冻得冰凉刺骨,我担心大哥吃不好睡不好,才特意为你送些东西。”
为了占据道德高地,裴祭特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加上他身形本就清瘦,方才有受了伤,说话时眉眼微微下垂,自带一股惹人怜爱的柔弱气。
此话一出,裴照懵了。
平日他那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弟弟怎么突然变样了?
趁对方不备,裴祭翻了个小白眼,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位扶过自己的蓝衣公子道谢:“公子,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在下姓苏。”蓝衣公子视线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停了一瞬,便带着小厮离开。
裴祭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一会儿再感谢这位公子,现在他有要紧事要做。
目前剧情进行到第一章,贡院霸凌。那位被侍郎儿子周孝塔刁难的考生,正是这本书的男一顾迢。
顾迢家境贫寒,只因挡在周孝塔身前,便被周孝塔的小厮欺凌辱骂,连书箧都被砸烂了。
如果没意外,三个月后的殿试,顾迢将拔得头筹。
接下来将发生的剧情是,周孝塔的小厮意图折损顾迢的毛笔,顾迢上前制止,手腕意被意外弄伤。
裴祭轻轻握拳,心中酝酿一个完美计划。
这次春闱,四个未来权势滔天的男主都在场。倘若能和这四位男主成为挚友,至少能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不至于三个月后毒发身亡。
目前,他只认出顾迢。
这是他上演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
他准备出动,目光看向他的宰相根苗。
顾迢还在被周孝塔的小厮嘲讽,虽然一袭素色粗布长衫,可身姿挺拔如松,自带疏离孤冷的气韵,站在贵公子身边气质斐然,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周孝塔有意纵容下人,摆着一副看戏的态度,带着几位相熟的好友居高临下地欣赏这一切。
他生平最厌恶这些读书人,他本是世家子弟,可通恩荫入朝为官。奈何他父亲总说,朝中文官集团报团严重,对恩荫子弟排挤至极,想被那些出身清贫的文官看得起,最好登科入仕。
小厮嗓门尖锐:“如果中不了,你回乡的盘缠够吗?倒不如在京城学门手艺做个泥瓦匠,或许是个好出路!”
这番话,同样说给那些其他出身微寒的考生们听。大家脸色极差,但碍于周孝塔的家世,敢怒不敢言。
“不劳烦小哥费心。”